次一早,我拿着对牌去了大厨房。
「既然府里艰难,那从今起,各房的燕窝人参一律停发。国公爷和夫人的膳食减半,世子爷书房的檀香换成最普通的沉香。」
大厨房的管事吓得连连磕头:「夫人,这可是要得罪全府主子啊!」
我拨弄着算盘:「那就让他们来找我,账上没钱,我变不出金子来。」
接连吃了几天清汤寡水的素菜,婆母终于坐不住了。
她把裴景彻叫到正堂,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裴家娶你进来是当少的,不是来当活菩萨施斋的!你看看这吃的是什么东西!」
裴景彻也有些不满。
「南枝,你这事做得确实有些过火库房里难道连买只老母鸡的钱都没了?」
我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摞账本。
「世子明鉴,府里中馈的大权在婆母手里,我只管东院。」
「婆母不发月银,我只能停了各房的份例去贴补东院下人的口粮。若不然引起下人哗变,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搁?」
婆母气得脸色发青,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中馈的账本烂得本经不起查。
就在这时,裴景彻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世子爷,不好了,东街宅子那边来报,柳姑娘早产,见了红,接生婆说恐怕是不好!」
裴景彻脸色煞白,直接冲了出去。
我合上账本,对婆母微微屈膝。
「儿媳去看看情况,婆母稍安勿躁。」
东街的宅子里,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柳清音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裴景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我来,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南枝,府里的对牌只有你能去请太医院的王太医,求你,救救她!」
王太医是千金圣手,轻易不出诊,除非有国公府的正式名帖和当家主母的对牌。
我看着他焦急的面容,没有甩开他的手。
「世子,我可以去请王太医。」
「但是你得知道,用国公府的名帖去救一个外室,若走漏风声,御史台会如何参你。」
他眼眶发红:「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她能活下来!」
我点了点头:「好,既然世子有情有义,我成全你。」
「只是这请太医的名帖必须由婆母盖私印,婆母不肯交出中馈大权,我也无能为力。」
裴景彻一愣,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转头吩咐小厮:「去,告诉我母亲,若不交出中馈对牌和印信,我今就死在这宅子里,断了定国公府的香火!」
不过半个时辰,小厮捧着象征着国公府大权的木匣子跑了回来。
我接过匣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对牌和印章。
随后我立刻派人去请了王太医。
天将破晓时,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啼哭。
稳婆满手是血地跑出来报喜:「恭喜世子爷,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裴景彻激动得红了眼眶,他冲进产房看了一眼,又跑出来走到我面前。
他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
「南枝,我有长子了。」
「你如此贤良淑德,不如我们把这孩子记在你的名下,充作国公府的嫡长子。清音身份低微,就让她继续住在外面,不影响你的地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