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都别吵了。沈归不属于正道，也不属于魔教。他属于他自己。如果两位真的关心他，就不该在这种场合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
短暂的沉默。
“你说得倒轻巧。”裴夜偏头看她，”叶首富，你手底下那个’归雁商号’，取名归雁——归的是哪只雁？你当我看不出来？”
叶轻轻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回，连台下的武林人士都品出味来了。
“好家伙，三个女人抢一个男人？”
“这沈归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盟主、教主、首富同时争的人，我活了四十年没见过。”
前面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端着茶杯的手一僵。
“……张三。”
“张三？”他哼了一声，转回去，”还好不叫沈归，要不然我得笑死。就这种蹭饭的货色，我一只手能打十个。”
他身边的人跟着起哄，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站起来，冲我这边喊了一嗓子。
“你！对，就是你——角落那个吃鸡腿的！你有请柬吗？没请柬就是混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声音很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放下茶杯，准备起身离开。
不是怕他们。
是不想节外生枝。
但还没站稳，那个尖嘴年轻人已经走过来了，一把扯住我的衣领，用力往外拽。
“叫你滚没听见？”
衣领勒住了脖子。桂花糕的碎渣从桌上被带落，碟子翻了，碎在地上。
盐水鸭也打翻了，油汁溅在我的袖口上。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碎瓷和洒掉的菜。
【我那盘盐水鸭。】
台上三个方向同时传来声音。
霍青鸾的声音最冷：”放开他。”
裴夜的声音最懒：”手拿开。”
叶轻轻的声音最轻：”别碰他。”
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大殿里炸开。
全场像被按了暂停键。
尖嘴年轻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一瞬间被抽，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他慢慢转头，看见台上的盟主在看他，台下的魔教教主在看他，第一排的江南首富也在看他。
三双眼睛，三种意。
他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腿一软，往后退了三步。
“他……他……”
前排那个横肉大汉也呆了，嘴张着合不拢。
全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我身上。
我站在那里，衣领被扯歪了，袖口沾着油，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数百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
我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
“……能不能让我吃完再说？”
—
【第四章】
没人回答我。
但那个尖嘴年轻人已经跌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脸色跟宣纸似的。
他旁边那个横肉大汉——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太行山铁刀寨的寨主，叫钱虎——缓缓站起来，目光在我和台上三位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这……不可能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他？就他？”钱虎伸手指着我，转向台上，”盟主，这人连把兵器都没有！他脸上还沾着鸡油！他——”
“闭嘴。”
霍青鸾只说了两个字。
钱虎的嘴巴卡住了。
裴夜倒是笑了，靠在一柱子上，拿刀背敲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