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说了一句话。
“沈女士,你的证据链非常完整。这个案子,我接了。”
第二天一早。
两份律师函,通过最快的国际快递,同时寄出。
一份寄到方明远供职的互联网公司。
一份寄到钱秀芹在城东的那栋小洋楼。
律师函的内容很简单。
十四个字的标题。
一份详细的财产清算明细表。
一个数字。
五百七十万。
那天下午,北京时间两点。
方明远坐在公司的工位上,前台拿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走过来。
“方先生,你的快递。”
他接过信封,拆开。
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律师事务所的抬头。
第二页,三年来所有转账记录、扣款记录、消费记录的汇总表。
第三页,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就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及损害赔偿,沈若晚女士主张总计人民币五百七十万元整。”
方明远拿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净。
他的手开始发抖。
纸页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旁边的同事侧过头看了一眼,赶紧又别开了目光。
五百七十万。
他把每一分钱都给了他妈。
现在,他老婆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他的卡里——
一分钱都没有。
第十一章
方明远当天下午就从公司请了假。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宋律师打电话告诉我的。
“对方收到律师函两小时后,就托人找到我们律所的前台,想约我面谈。被我拒绝了。”
“他说什么了?”
“说五百七十万是天价,说他拿不出这么多钱,说要跟你好好谈谈。”
在椅子上。
“怎么谈?”
“不用跟他谈。证据在我手里,法律站在你这边。他想谈,让他找律师来跟我谈。”
宋律师的语气很稳。
“对了,他岳母家被泼红漆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拍照取证了。如果对方继续扰你的家人,我们可以加一条精神损害赔偿。”
“好。”
挂了电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巴黎的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三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这边,帮我打一场仗。
我没有兴奋,也没有得意。
只是觉得,肩膀上卸下来了一些东西。
当天下午,会议上,杜鹤鸣看完了我修改的第三版方案。
他放下平板,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这个方案我很满意。你愿不愿意在结束之后,考虑来我们集团做设计顾问?”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看过来了。
法方的经理挑了一下眉毛。
“杜先生,我现在只想把这个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笑了笑,没有追问。
散会的时候,法方的首席设计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方案改到第三版就已经很好了。杜先生很少当面邀请人,你应该认真考虑。”
我点了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我在想另一件事。
方明远一定会找我。
他找不到我的电话,就会找我的公司。
找不到我的公司,就会找我的朋友。
找不到我的朋友,就会找我的父母。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想让我撤诉、回家、继续当他的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