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味道比鱼腥更浓,更腥,像是……像是血。
我皱了皱眉,没往深里想。
付安佩从我身旁走过,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她走到茶几前,机械地去拿水壶和水杯。
“我给你……倒杯水……”她说,声音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的手在剧烈颤抖。
水壶里的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到地上。
我看着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但欲望这个东西就是能把人的智商拉到负数。
我当时的脑子里,一半在疑惑,另一半已经被邪恶的兴奋填满了。
我终于进来了。
我终于以倪云飞的身份,站在了她的家里。
她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的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颈侧。
即便脸色惨白、神情惊恐,她依然漂亮得让人窒息。
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但我告诉自己——要克制,要演得像,第一步先拥抱她,像真正的丈夫那样。
“你今天怎么了?”我学倪云飞的语气,微微歪着头,“不舒服吗?我忘记拿东西了,所以回来,一会就走。”
她猛摇头,却不敢再看我。
我心里一个声音在小声说:快走吧,她不对劲。但另一个声音更大声地喊:你等了三个月,你煎熬了三个月,现在就放弃?那声音太大了,把所有的警铃声都盖了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向她靠近。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空洞,还有一种我终于开始感到恐惧的东西——一种猎食者的冷静。
但当时的我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所有的理智都被欲望吞没了。
我张开双手,想要像我无数次在脑海里排练过的那样,把她揽进怀里——就在这一秒,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我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我抱到了一个完全没有回应的身体。
她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动不动地僵在我怀里。
“安佩?”我叫她的名字,声音里隐约透出不安。
她没有应声。
就在我俯身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搭上了我的手腕。
那手冰凉刺骨,不像是活人的温度。我猛地一僵。
“云飞。”她终于开口叫我,声音却沙哑得吓人,仿佛用了极大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你换香水了吗?”
5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想抽回手,她突然猛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后退,脚后跟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被我踹向墙角。我低头看去——
是一只人手。
苍白,僵硬,毫无血色,指甲缝里还凝着暗褐色的东西。
那只手手掌向上摊开着,耷拉在地板上。
我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本能驱使着我的视线沿着那只手的方向移动——顺着手臂上移,我看到了一截蜷曲的躯体。再往上,是一张从床底半露出来的脸。
那张脸,眉眼分明,此刻却双目圆睁,嘴唇乌紫,额头一侧有一个凹陷的伤口,凝固的黑血从太阳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