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会怎么做？”
方律师沉默了一下。
“她会先找你。”
我说：“好。”
“记住我说的。她来找你，不要自己应对——”
“不。”我打断他。
“这次，我要见她。”
6.
陈佳琳没来找我。
她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
她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
“各位同学，最近听说有人在四处编造关于我的谣言，说我冒名顶替什么的。这种事太可笑了。我2012年正规考试、正规录用，所有程序合法合规。如果有人嫉妒或者出于什么目的造谣，我会追究法律责任。请大家不要相信谣言，也不要传播。谢谢。”
底下立刻有人回：
“苏科人品我们都清楚，肯定是有人眼红。”
“谁这么无聊？”
“苏科别生气，清者自清。”
“是不是那个谁啊……当年没考上的那个……”
我看着那句“当年没考上的那个”。
知道说的是我。
然后我看见了更多消息。
“苏科工作十几年了，哪有什么冒名的事。”
“有些人自己不行就怪别人。”
“晓燕不会是她吧？她那个性格……”
三十二个人的群。
二十七个在替陈佳琳说话。
三个沉默。
刘海燕不在群里说话。
还有一个人，叫张晓波，发了句：“都别急着站队，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别下结论。”
被淹没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没有说话。
方律师说过：在正式法律程序启动之前，不要在公开场合自证。
但我实在忍不了一件事。
有个叫马立强的同学，发了这么一段话：
“晓燕啊，都是老同学，有什么话当面说嘛。佳琳当年考上是凭本事的，大家都知道。你翻旧账没意思。你现在卖早餐也挺好的，何必呢？”
凭本事。
85.5分是我考的。
“凭本事”三个字，是说给我听的。
我退出了群聊。
打开和刘海燕的私聊。
“海燕，谢谢你。”
她回：“你别急，我信你。”
我又打开和张晓波的私聊。
“晓波，谢谢你说了那句话。”
他回：“你有证据就稳住。别在群里说。”
我说：“我知道。”
我放下手机。
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面。
看着自己。
三十四岁。
眼角有了细纹。
手指粗糙，全是和面留下的茧。
十二年。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我拍了一张自拍。
正面照。
和我的身份证合影。
发给方律师。
“方律师，这是我本人的正面照。”
“和文旅局人事档案里那张‘苏晓燕’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同一个人。”
方律师回：“收到。正好，省人社厅的核查组今天已经到了县人社局。电子档案已经固定。纸质原件的情况，明天会有结果。”
我放下手机。
拿起一支笔。
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这不叫翻旧账，这叫讨命债。”
然后我把这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三天后。
方律师来电话了。
“苏女士，核查组在县人社局的档案室里没有找到你的原始考录档案。”
我说：“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