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电话时会出去。
他手机从来不离手。
有时候夜里两三点，我半睡半醒，会看到他在打字。
屏幕的亮光打在他脸上。
他神情很专注。
那种专注，不像在处理工作。
我闭上眼睛，没说话。
我在心里计算那十二万从哪里来。
那是我们家的公共账户。
那是我辞职之后，靠着他的工资维持的家里的钱。
里面有我在辞职前攒下的积蓄。
里面有我父母出的首付。
都在里面。
章末钩子：
那天下午，我在家打扫卫生。
清理玄关的时候，翻出一个快递盒。
是三个月前的旧件，我以为是陈建明网购的东西。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收货地址——
不是我们家。
是一个我从没听他提起过的小区。
收件人：方雨晴。
2.
我在手机里记下了那个地址。
然后把快递盒原样放回去。
那一整天，我什么都没说。
晚上陈建明回来，我端上汤，他喝了两碗，说好喝。
我笑着说谢谢。
等他进书房，我把快递盒的收货信息拍了下来。
我开始查他。
不是翻手机——他手机有指纹锁，我进不去。
是查账。
家庭账户，我有完整的访问权限。
我把两年的账单全部下载下来，打印出来，趴在桌上一笔一笔地看。
方雨晴，这个名字出现了多少次？
二十六次。
两年，二十六笔。
金额从五千到八千不等。
总计十二万七千六百元。
我翻出自己辞职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条。
九千八百元。
他给这个女人的钱，平均每个月比我的全部月薪还多。
我把打印件叠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锁上。
我打电话给苏梅。
苏梅是我多年的闺蜜，她在我们家附近的医院做护士。
我没有直接问她什么。
只是问她最近怎么样。
她说最近挺忙的，妇产科新来了一批产检的患者。
我随口问了一句：
“产检旺季吗？”
“对，春天生的多，现在七月，大概是十二周到二十周这个阶段来得最多。”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十二周。
三个月。
那个快递，是三个月前收到的。
我挂了电话，坐在窗边。
外面的太阳很烈。
悦悦在客厅看动画，笑得很响亮。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
然后打开手机，给苏梅发了一条微信。
“苏梅，我有件事要问你，你最近方便吗？”
陈建明这个男人，我认识了十年。
谈了两年恋爱，结婚八年。
他不算坏人。
至少以前不算。
他也会给我买水果，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帮悦悦洗澡。
但他有一个特点——
只要对他有利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心安理得。
辞职，是他让我辞的。
安置房装修，是他拍板的，说按他的审美来，结果装了一套他喜欢的风格，我不太喜欢，但我忍了。
家里的账，是我管的，因为他嫌麻烦。
悦悦上哪所小学，是他决定的，说那所名校有资源。
每一件事，他都有道理。
每一件道理背后，都是他舒服，我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