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清华的校园里，阳光、草地、古老的建筑，身边是全国各地最优秀的人。
我走在省师范的校园里，梧桐、场、普普通通的教学楼，身边是分数不到六百分的同龄人。
他在那个世界，我在这个世界。
一千三百公里。
不止是距离。
还有阶层的差距，圈子的差距，人生轨迹的差距。
他可以去世界顶尖的实验室实习，我可能连省里最好的中学都进不去。
他可以保研、直博、出国，我能考上研究生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他说他会等我。
可是等他保研的时候，我还在考研。
等他直博的时候，我刚开始实习。
等他拿到顶尖公司offer的时候，我还在评中级职称。
他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我没回那条消息。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我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许衍发了一条新消息。
“苏禾，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我回了一条。
“没有。我只是累了，想睡了。”
“那你早点休息。”他秒回，“晚安。”
“晚安。”
我把手机放下，用手背擦掉眼泪。
苏禾，苏禾。
不要哭。
哭没有用。
哭改变不了任何事。
考699分不能让你妈爱你，哭更不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会认命的。
但是我不能让我妈看出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在我妈面前扮演一个合格的“小棉袄”。
听话，孝顺，贴心。
她说什么我都应着，她想听什么我都说。
她开心了，对我的“管教”就少了，我的子就好过多了。
因为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
08
大一下学期，苏昊高考。
我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打电话跟我说这件事。
“禾禾，浩浩这次模拟考考了六百多分！老师说他冲一冲能上省重点！”
六百多分。
612分。
我没记错的话，苏昊高三上学期最好的成绩是580分。
一对一补习班确实有用。
那些省下来的钱，那些本可以用来让我复读的钱，那些本可以让我去北京的钱，变成了苏昊成绩单上的数字。
“那太好了，浩浩一定能上重点。”我说。
“浩浩第一志愿报的是省工大，”我妈说，“就在咱省，离家近，妈放心。”
我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
你把儿子也留在身边了，那要我留在身边做什么呢？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我没有说出来。
“浩浩报省工大挺好的，以后毕业了也好找工作。”我说。
“是啊是啊，”我妈高兴坏了，“到时候浩浩毕业了就在省会上班，离家近，周末还能回家吃饭。”
我没有接话。
我妈自己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禾禾，你师范毕业了，妈帮你留意着本地学校的编制考试，你到时候一定要报。”
“好。”我说。
“妈都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多好，毕业就有工作，也不用像那些去大城市的孩子一样，租着房子吃着外卖。”
“嗯。”我说。
“妈就你一个贴心女儿，你可不能跟妈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