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阳台时,我无意中听到老李在外面打电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颤抖和哀求却穿透了夜色,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虎哥……虎哥您再宽限我几天吧,求求您了……”
“钱我肯定还,我……我马上就有钱了!真的!”
“我新找了个老伴,她条件不错,有退休金,还有房子……等我们一领证,我马上就……”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李在我面前,一直是一副乐呵呵、无忧无虑的样子。
我只当他可能生意上遇到了什么困难,心里还盘算着,如果他第二天能对我坦白,看在我们的情分上,我可以酌情帮他一把。
毕竟,谁还没个难处呢。
第二天我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最近看他总是睡不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握住我的手,满眼“深情”地说:“没什么心事,就是想你想得睡不着。一天不跟你把证领了,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现在想来,那不是深情,那是催命。
他不是想我,他是想我的钱,想我这个能替他还债的“活菩萨”。
原来,从头到尾,所有的温柔体贴都是演戏。
所有的知冷知热都是话术。
他不是在找一个共度余生的伴侣,他是在物色一个能填上他那五十万赌债窟窿的冤大头!
而他这两个“孝顺”的儿女,就是这场骗局的刽子手。
他们用这十条霸王条款,企图一次性将我榨,连皮带骨,吞得一二净。
好一个“父慈子孝”的家庭!
好一出“齐心协力”的大戏!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李伟的嚣张,李莉的刻薄,以及李建军那还在努力扮演的“无辜”和“为难”。
他们见我久久不说话,只盯着那张纸,以为我被这阵仗吓住了,被这苛刻的条件拿捏住了。
李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甚至还抖了抖腿。
李莉则不耐烦地催促道:“阿姨,你看够了没有?痛快点,签不签给个话。别耽误我们时间。”
老李还在旁边演着他的“老好人”角色,伸手想来拉我。
“小静,你看这……天气也热,要不我们先进去,把证领了再说?这些都是小事……”
小事?
侵吞我的房产是小事?
霸占我的退休金是小事?
让我给你们全家当牛做马,最后还要背上五十万的,这也是小事?
我抬起头,脸上的愤怒和屈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们感到陌生的,甚至有些诡异的微笑。
我将那张写满了贪婪和算计的A4纸,小心翼翼地、整整齐齐地叠好,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然后,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把纸放进了我的随身背包里。
“急什么。”
我微笑着,环视他们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也有个条件。”
03
我的话音刚落,李伟立刻抱起臂膀,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
“呵,你还想提条件?阿姨,你搞清楚状况没有?现在是你求着要嫁给我爸,是我们家在‘收留’你。”
他旁边的李莉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能签了这协议进我们家门,都是抬举你了。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