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达康双眼怒视着高育良,膛剧烈起伏。
沙瑞金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初来乍到,绝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汉东的两个实权常委直接撕破脸。
那样汉东就彻底乱了!
“好了!”
沙瑞金沉声喝道,打断了李达康即将出口的咆哮。
“现在不是追究历史责任的时候!育良同志,让公安厅暂时维持秩序是可以的,但后续的调查必须透明。”
沙瑞金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已经默许了高育良的定调。
李达康不敢置信地看向沙瑞金,随后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胡天佑。
胡天佑依旧靠在椅子上,手里那支铅笔还在指尖转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劣质的猴戏。
李达康心里猛地一沉。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绝望。这就是汉东的政治生态!出了事,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只想着怎么甩锅、怎么整死政敌!
“散会!”沙瑞金一挥手,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李达康一言不发,抓起笔记本,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回到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砰!”
李达康一巴掌将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扫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高育良这个王八蛋!”李达康怒吼着,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秘书小金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跑进来收拾碎片。
“别收拾了!”李达康指着小金的鼻子。
“立刻!马上!去档案室把五年前我在吕州关于大华矿区的所有政策文件、批示、会议纪要,全都给我找出来!一份都不许漏!”
“是!达康书记!”小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半小时后,小金满头大汗地抱着一摞文件跑了回来。
“书记,找……找到了。”小金的声音发虚。
李达康一把抢过文件,快速翻阅。
越看,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当年为了招商引资,为了保住吕州的经济增速,他在某些安全审批的文件上,确实签了“特事特办,优先发展”的批示。
虽然那只是模糊的指导性意见,但在官场,这种模糊地带,一旦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就是致命的把柄!
“啪!”李达康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文件散落一地。
高育良这手牌打得太绝了,打在了他的死上!
与此同时,吕州市大华矿区。
浓烟滚滚,警笛长鸣。
祁同伟穿着防刺服,站在警戒线内,冷着脸指挥着大批特警。
“把那条路给我堵死!记者全部赶出去!”祁同伟拿着对讲机大吼。
外围已经被铁桶般包围。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心腹,省厅行动处长悄悄跑过来,凑到他耳边低语。
“祁厅,外面来了三辆没挂牌的黑色商务车。说是……说是来处理设备的。”
祁同伟眼神微动。
他知道,这是赵瑞龙的人来了。
“放行。让他们直接走后门,进财务大楼。”祁同伟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
“是!”
很快,三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矿区,停在了四层高的财务大楼后面。
车门拉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跳了下来,手里提着大功率的碎纸机、工业级强磁消磁器,以及几桶汽油。
他们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二楼的财务室和数据机房。
祁同伟站在远处的指挥车旁,看着那一幕,心里却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想起了胡天佑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了胡天佑迫沙瑞金签字时的狠辣。
高育良是在保赵家,是在甩锅。但胡天佑呢?那位现在名义上主管全省经济和安全生产的常务副省
长,会眼睁睁看着高育良把这盘大棋做死吗?
祁同伟咬了咬牙,一种赌徒的直觉让他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招手叫来一个绝对信任的手下。
“你,带两个机灵的兄弟,趁着那帮人毁账本之前,从机房通风管道爬进去。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拷贝一份核心财务数据的残存副本出来!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明白!”手下领命而去。
下午三点。省委再次召开紧急常委会。
会议室的气氛比上午更加肃。
高育良一上来就步步紧,“同志们,吕州的火还没灭,但责任必须追究!”
“我提议,鉴于李达康同志当年在吕州的政策失误,李达康同志必须在常委会上做出深刻检讨!”
李达康死死地盯着桌面,双手握拳,骨节发白。
“另外,大华矿区存在这么大的窟窿,吕州地方的安监、税务部门什么吃的?”
“我建议,省纪委立刻成立专案组,对李达康在吕州的旧部进行全面审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利益输送!”
绝!
不仅要李达康的威风,还要剪除李达康的羽翼!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知道,一旦纪委介入,他那些旧部肯定经不起查,到时候他李达康的政治生命就彻底到头了!
他准备拍桌子,他准备和高育良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胡天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胡天佑径直走到会议桌前,随手将那个文件袋“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高育良那张错愕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检讨就不必了。我这里有一份更有意思的东西,高书记,你要不要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