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第二天早上，门铃准时响起。
像一道催命符。
我一夜未睡，坐在沙发上，看着晨光一点点透进窗户。
赵倩打开门。
我爸妈，她爸妈，四位老人鱼贯而入。
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凝结了冰霜。
我爸，周卫东，一个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此刻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妈，孙慧芳，还没坐下，眼圈就红了。
赵倩的父亲，赵振华，一个在机关里做了半辈子领导的人，不怒自威。他只是扫了我一眼，就让我感觉脊背发凉。
她的母亲，刘玉梅，直接拉着赵倩的手，心疼地抹起了眼泪。
“倩倩，别怕，爸妈给你做主。”
一场标准的家庭审判，拉开了序幕。
赵倩，是那个声泪俱下的原告。
我，是那个百口莫辩的被告。
而我们的父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官。
“爸，妈，你们看看，这是周宇这些年给那个女人的转账记录。”
赵倩哭着，将那个账本递了过去。
四位老人围着一个小小的账本，头碰着头，像是在研究什么机密文件。
每一声翻动纸页的哗啦声，都像是在我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爸第一个拍了桌子，气得嘴唇发抖，“周宇，我们是怎么教你的？有家有室的人了，还跟前妻不清不楚！”
“小宇啊，你糊涂啊！”我妈跟着哭了起来，“赵倩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么做，让她以后怎么活啊？”
赵倩的母亲刘玉梅更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周宇，我们家倩倩当初嫁给你，图你什么？不就是图你老实本分会对她好吗？你倒好，拿着我们家倩倩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去倒贴别的女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赵振华始终没说话。
他只是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周宇。”
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我能怎么解决？
钱已经交了，人已经躺在医院里。
我沉默着。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是顽抗。
赵倩的哭声更大了。
“爸，我不想离婚。我舍不得孩子。我只要周宇把那四十万拿回来。那是我们家的钱，不是他一个人的。”
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她把自己放在了最委屈、最大度的位置上。
而我，则成了一个为了前妻、不顾家庭死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我身上，等着我的答案。
我爸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我。
“周宇，我只问你一句，这个钱，你拿不拿得回来？”
我看着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辣的疼。
“我没你这个儿子！”我爸指着门，手指都在颤抖，“你今天就给我一个话。一个星期之内，要么把钱拿回来，跪着给赵倩道歉！要么，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05
我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我爸连一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