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六千出头吧?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单间,没有独立卫生间。”
陆知行挡在我前面,”赵佩佩,你调查她?”
“我没有调查她。”赵佩佩把头发拢到耳后,”同学群里都聊过的,又不是什么秘密。”
她绕过陆知行,走到那张准考证前面,伸手把它从墙上揭下来。
“这张准考证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你当年参加了高考。仅此而已。”
她把准考证递给我。
“季澄,拿回去吧。别闹了。”
我接过准考证,低头看了一眼上面自己十八岁时的照片。
“赵佩佩,你刚才给你爸打电话,问档案处理了没有。”
“嗯,怎么了?”
“你没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没问成绩有没有被篡改。你第一反应是问档案还在不在。”
赵佩佩的眼神闪了一下。
“说明你知道。”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佩佩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审视。
“季澄,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你自己掂量一下。”
她从窗台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转身走回包厢。
经过何鸣远身边时停了一步。
“何老师,您的退休返聘手续好像还在审批吧?教育局那边归谁管,您比我清楚。”
何鸣远的手在抖。
赵佩佩推开包厢门进去了。
陆知行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在威胁我们。”
我把准考证重新放回外套内袋。
“陆知行,你那份原始数据,备份了几份?”
“三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律师那里,一份寄给了我在北京的朋友。”
“何老师那边的档案呢?”
何鸣远擦了擦汗,”我拍了照,但原件还在档案馆。”
“她爸如果今晚就动手处理呢?”
何鸣远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澄。”陆知行按住我的肩膀,”我们不怕她。”
我看着包厢紧闭的门。
里面传来赵佩佩的笑声,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知行,你不了解她。”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何鸣远的电话打过来。
“季澄,档案馆那边出事了。”
我刚刷完牙,嘴里还有牙膏沫的味道。
“什么事?”
“我六点去的,想把原件拍一份更清楚的照片。到了以后发现昨晚有人来过,值班员说是例行系统维护。”
“档案还在吗?”
何鸣远的声音哑了。
“在。但是存放高考档案的那一排柜子全部重新编过号,我当年经手的那批材料被打乱了。不是没了,是混进了几万份档案里,短时间内本找不出来。”
陆知行在电话那头说得没错,赵佩佩的父亲赵国梁当了二十年教育系统的部。
退休前做到了市教育局副局长。退的是职务,没退的是人脉。
昨晚那通电话到今天早上,不到十二个小时,档案馆已经被动过了。
不是销毁。是藏起来。
销毁有痕迹,藏起来没有。
“何老师,你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呢?”
“在我手机里。但是季澄,这些照片当证据分量不够。照片可以伪造,对方的律师随便就能推翻。”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对面的墙。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季澄同学你好,我是晨禾教育的周主任。”
晨禾教育。我工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