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记住,想留住老婆,就得从幼儿园开始养。越早绑定,她就越跑不了。”
五岁的我听不太懂,但觉得叔叔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第二天我就去大院幼儿园里,找到了那个踢翻所有男孩子饭盒的小女孩——姜瑶。
然后就被她一脚踹进了沙坑。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又踹了我一脚。
我又递了一张。
这就是我跟姜瑶关系的起点。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我对姜瑶不是什么”暗恋”,不是什么”青梅竹马的心动”,不是什么”从小守护的温柔”。
是圈养。
纯粹的、功利的、以”找老婆”为目标的长期。
我叔说了:越早投入,回报越大。要有耐心。黎明前的黑暗最长。
现在是第十二年。
黑暗依旧漫漫无际。回报遥遥无期。
台上灯光璀璨,贺维单膝跪地,四千人屏住呼吸。
几十道目光同情地落在我身上。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龙虾。
【其实节不节哀无所谓,主要是别耽误我送夜宵就行。她要是答应贺维了,那小龙虾归我吃。也算十二年回点血。】
姜瑶站起来了。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蛐蛐叫。
她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舞台。
贺维的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身后的学生会事已经准备好了彩花筒。调音师把背景音乐切成了一首抒情慢歌。
姜瑶走上台阶。
走到贺维面前。
伸出手。
贺维眼眶发红,把玫瑰递过去。
姜瑶没接花。
她一把抓过他手里的话筒。
然后在四千人的注视下——
砸了。
话筒从一米二的高度砸在舞台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音响瞬间爆出刺耳的杂音,第三排的女生们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贺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束九十九朵的红玫瑰还举在半空,花瓣被气流震落了两片,飘到他锃亮的皮鞋尖上。
全场死寂。
姜瑶转身,从舞台上跳下来——不走阶梯,直接跳的——运动鞋落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朝着人群外围走来。
准确地说,朝我走来。
四千人的脑袋跟向葵追太阳一样齐刷刷地转过来。
我下意识把小龙虾抱紧了。
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力气大得我踉跄了一步。
“苏然。”
熟悉的语气。十二年如一的、下达命令的语气。
“我的麻辣小龙虾你买去哪了?我等了你四十分钟!”
我低头看了看被她攥紧的衣领,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舞台、那个还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的贺维、那几千张目瞪口呆的脸。
“……你不先处理一下那个?”
“处理什么?”她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朝舞台方向瞥了一眼。
“不认识。走了。龙虾要凉了。”
她一把从我手里夺过袋子,拎着就往外走。
我跟在她后面,像过去十二年的每一天一样。
身后四千人鸦雀无声。
贺维依旧跪在台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嘴张着,眼睛瞪着,手里的玫瑰花瓣还在一片片往下掉。
【这白眼狼今天倒是……挺给我长脸的。】
叔叔发来一条微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