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诗涵高一的时候,上过一个写作培训班。一期两万八。”
“她还在朋友圈晒过。”
“等一下,我找找截图。”
三分钟后,她发来一张截图。
赵诗涵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培训班的结业证书。
费用:28000元。
时间:和德育处那笔报销的时间一模一样。
赵德明用学校的钱,给自己女儿报了培训班。
然后把账目写成了“组织学生参加竞赛培训”。
我把截图存下来。
存了三份。
这不只是欺负学生了。
这是贪。
6.
接下来的两周,我请了假。
跟爸爸说身体不舒服。
爸爸信了。
他给我买了感冒药。
还给我煮了粥。
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女儿“不太开心”。
他不问。
他怕问了我会更难受。
这两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联络受害者。
除了陈小禾、王岚、李想,我又找到了两个人。
一个叫郑月,高一时被赵诗涵抢了演讲比赛名额,找赵德明理论,被通报批评。
一个叫孙浩然,因为在课堂上纠正了赵诗涵的一个错误答案,被赵德明以“扰乱课堂纪律”为由叫了家长。
五个人。
五份证据。
五个被赵德明欺负过的学生。
第二件:整理证据链。
表姐帮我做了一份材料。
按时间线排列。
每一条都标注了:
时间、地点、涉及人员、证据类型、证据来源。
录音文件做了完整性鉴定说明。
文档时间戳做了技术解释。
经费截图和朋友圈截图做了时间比对。
“这份材料,可以直接递给教育局信访办。”
表姐说。
“但还差一个东西。”
“什么?”
“家长签字。”
“五个学生,至少要三个家长签字。表示家长知情并支持举报。”
陈小禾的爸爸签了。
王岚的妈妈签了。
李想的家长犹豫了两天,也签了。
郑月的家长签了。
第五个——孙浩然。
他不愿意。
“我儿子已经毕业了,别再惹事了。”
他妈妈在电话里说。
我理解。
但我需要第五份。
材料上写着:五名受害学生及家长联名举报。
四个不够。
差一个。
那天晚上,我在翻聊天记录时,收到了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你是林知意?”
“你是?”
“我叫徐晓梦。赵诗涵的前同桌。”
“她的前同桌?”
“对。高一上学期。”
“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发来一段语音。
“赵诗涵在我旁边坐了一个学期。她抄我作业、抄我笔记、抄我周记。我跟老师说了,老师找了赵德明。赵德明第二天就把我的座位换了。还跟我说——”
语音停了一下。
“他说:‘你一个学生,管那么多嘛。’”
“后来我就没说过了。”
“但我一直记着。”
我问她:“你愿意签字吗?”
她说:“我爸妈不知道。”
“你可以告诉他们。”
她又沉默了很久。
“行。”
“我签。”
第五份。
齐了。
第三件事:递交举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