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有家长会。”
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你去开家长会，找个机会单独跟她聊。”
表姐又发了一条：“别紧张，就像平时一样。你只需要问对问题。”
“问什么？”
“问她这些钱花在哪了。”
“她会说花在班级活动上。”
“那你就继续问：什么活动？有发票吗？”
“然后呢？”
“然后看她怎么应对。”
表姐最后发了一条：
“你不需要她承认。你只需要她撒一个谎。一个能被证伪的谎。”
6.
周三。
家长会。
教室里坐满了家长。
赵美华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新衬衫。
我认出来了——她朋友圈上周发过。
“各位家长，这学期孩子们进步很大……”
她讲了二十分钟。
成绩分析，下学期安排，小升初准备。
每句话都滴水不漏。
讲完了，她笑着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留下来单独聊。”
大部分家长走了。
我留了下来。
还有三四个家长在排队。
我排在最后。
等到前面的人都走了，教室里只剩我和她。
她看到我，笑了。
“念念妈妈，有什么事？”
“赵老师，我想问一下福报金的事。”
她的笑容没变。
“怎么了？”
“两千块，不少了。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是请哪位大师？在哪里做祈福？”
她眨了一下眼。
“这个嘛……是一位朋友介绍的，具体名字不方便透露。念念妈妈放心，肯定靠谱的。”
“那有没有相关的费用明细？比如场地费、仪式费之类的？”
她的笑容淡了一点。
“这个……回头我整理好发群里。”
“好的。那之前的班级建设费、研学费这些，明细也能一起看看吗？”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美华看着我。
笑容没有了。
“念念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
“这些钱都花在班级活动上了，你不信？”
我看着她。
“我信。所以才想看看明细。有明细的话，我也安心。”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不是之前的笑。
之前是温和的。
现在是冷的。
“念念妈妈，我教了二十年书，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不配合的家长。”
“我不是不配合——”
“别的家长有问过我要明细吗？”
她站起来。
“四十六个家长，没有一个人问过。”
她走到我面前。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说话。
“因为他们信任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闹吧。闹完了，孩子还得在我班上。”
说完，她拎起包，走了。
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远了。
教室里安静了。
我坐在那里。
手机在口袋里。
录音还在转。
“你闹吧。闹完了，孩子还得在我班上。”
这句话，录得清清楚楚。
我的嘴角翘了一下。
赵老师。
你说得对。
孩子还在你班上。
但你大概不知道——
不会太久了。
7.
回到家，我做了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