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监考老师已经迅速行动起来，走到陆澈身边，严厉地说：“同学，请你坐下！保持安静！”
主考官和巡考员很快被叫了进来。
考场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主考官是个表情严肃的女人，她走到我的课桌旁，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又看了一眼满脸涨红、眼眶都开始泛红的陆澈。
“把纸条拿出来。”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一位老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我的桌洞里，用镊子夹出了那张被折叠成细长条的纸。
纸条被缓缓展开，放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上面是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大题的完整解题步骤，字迹清秀有力，确实是陆澈的笔迹。
我太熟悉了。
过去三年，我无数次帮他整理过笔记，甚至模仿他的字迹帮他写过检讨。
陆澈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我吞下去。
“不是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是她！是她让我写的！她说她这道题不会，求我帮她！我不想害她，才传给她的！蒋瑶，你怎么能反咬我一口？！”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痛心疾首。
周围已经有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天哪，居然是真的……”
“自己作弊还想拉人下水，太恶心了吧？”
“陆澈那么优秀，需要作弊吗？肯定是她求的。”
【来了来了！标准流程！】
【宿主，稳住！千万别被他带节奏！】
【监控会还你清白！你的手自始至终没有靠近过桌洞！】
我当然稳得住。
上辈子听过更难听的话，经历过更绝望的背叛。这点场面，不过是开胃小菜。
我看着主考官，语气平静地提出请求：“老师，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也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我请求立刻调取监控。监控可以清楚地拍到，是陆澈同学主动将纸条塞进我的桌洞，而我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它一下。”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澈的心上。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忘了。
或者说，他本没把那个小小的监控红点放在眼里。在他的剧本里，我会哭着把纸条藏起来，然后被他举报，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平静地、决绝地，选择鱼死网破。
不，不是鱼死网破。
是只有他的网，会破。
主考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惊讶，最终她点了点头。
“两位同学，请你们现在就跟我们离开考场。”她转向我们，“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我和陆澈一前一后地被带出了考场。
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刺眼得有些不真实。
路过他身边时，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蒋瑶，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
我笑了。
那是我重生回来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陆澈，”我说，“后悔的，只会是你。”
“我保证。”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僵硬的身体和铁青的脸色，径直跟着老师走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