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DNA报告、那份注销决议的照片、老爷子的亲笔信一起给了他。
何清源翻了十分钟。
然后摘下老花镜,靠在椅子上。
“你的情况不复杂——确认亲属关系加探视权,快的话两周能拿到裁定。但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
“有问题吗?”
“法律程序意味着公开。一旦你在法院提交了材料,陆伟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知道。而且所有的媒体也会知道——’陆氏集团创始人失散孙子现身法院’,这种标题你受得了?”
“受得了。”
“法律程序还有一个风险——对方可以拖。陆伟有的是办法让案子进入调解、延期、重新举证的循环。三个月拖成一年,老爷子未必等得了。”
“那怎么办?”
何清源顿了顿。
“你有没有想过——不走法院这条路?”
“不走法院?”
“直接找陆伟谈。”
“跟他谈?他上次当着满场人的面说陆家没有我这个人。”
“那是因为你上次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你有DNA报告、有老爷子的亲笔信、有注销决议的影印件。你再去找他的时候——你不是要求他承认你,而是通知他:你已经有了所有的牌。”
“然后呢?”
“然后看他怎么出牌。”
“他会妥协?”
“不会。但他会犯错。一个人在被威胁的时候做的反应,比在法庭上做的反应更真实。”
我想了想。
“好。我去找他。”
何清源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名片。
“这是陆伟的私人秘书李蔓的电话。她跟我有过交集——你打这个号码预约,他不会拒绝见你。”
“为什么?”
“因为他想看看你手里到底有什么。”
第十二章
三天后,陆氏大厦,36楼,总裁办公室。
陆伟坐在巨大的红木桌后面,金框眼镜后面的神情比上次在宴会上见到时多了一层东西——审视。
他面前放着两杯茶,一杯推在我这边,没动过。
陆天浩站在落地窗旁边,手在裤兜里,勾着嘴角。
“坐吧。”
我没坐。
我把DNA报告放在桌上。
“遗传学研究中心国家认证报告,亲缘关系指数大于一万,置信度99.9997%。我是陆正霖的儿子,陆振邦的孙子。”
陆伟拿起报告,看了三十秒。
然后放下。
“DNA这种东西,送检渠道很重要。你怎么拿到老爷子的样本的?”
“合法渠道。”
“具体呢?”
“不需要你知道。”
陆天浩从窗边走过来。
“爸,这种东西街边花五百块就能做,有什么好看的。”
陆伟抬手,制止了他。
“年轻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找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进入陆氏集团,担任与我身份相应的职务。”
“什么身份?你在户口本上姓陈。”
“我已经委托了律师,正在办理恢复原姓和亲属关系确认的手续。”
“你知道就算你姓了陆,你在集团里也只是个名字。股份和管理权是两回事。”
“那我们就来聊聊股份。”
陆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你父亲在集团里早就没有任何股份和职务了吗?”
“知道。2009年3月17的董事会决议——注销陆正霖先生集团内部一切职务及权益。提议人:陆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