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庄嫔,抢在裴尚夜前面,让人来告诉我虎符在哪里。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一个晚上。
太巧了。
不像巧合,像是一场被精心设计过的夹击。
一边是老公,一边是一个我几乎不认识的女人。
他们都在朝我递信号,用的方向却截然相反。
我坐在那里,把手掌摊开放在膝上,看着掌心昨晚掐出来的月牙形红痕。
裴尚夜第一次看见这个,皱眉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紧张的时候会掐自己。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我的手扣进他掌心,什么都没说。
那是穿越后第一年,我们还什么都没有,连住的地方都是借来的,前路茫茫。
但那一刻我觉得,有他在,就不怕。
我把手握起来。
现在也不怕。
只是我需要弄清楚,裴尚夜到底在瞒我什么。
机会在第三天出现。
庄嫔身边的宫女又来了,这次带的不是口信,是一封信。
薄薄一张纸,叠成小块,藏在食盒夹层里。
我展开来看,只有一行字。
「你老公不记得暗号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凑近烛火,烧掉。
我坐回原处,闭上眼睛。
不记得了。
这四个字落进来,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没有声音,却把水底搅得浑浑的。
穿越七年,我们经历了太多事。
有些事落得下去,有些事落不下去。
我一直以为暗号是落不下去的那一种。
它太具体了,二进制,110,六,是裴尚夜作为程序员的本能反应,是他在最狼狈的夜里想出来的东西。
这种东西,怎么会忘。
除非——
我把这个念头扼住。
不能往下想。
我想起那一个月。
废后圣旨下来之后,我进了冷宫,裴尚夜一次都没有来。
整整一个月。
我以为他是走不开。
但如果不是走不开,而是……
我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能自己吓自己。
庄嫔的话未必可信。
我和裴尚夜之间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她说他不记得暗号了,证据是什么?
证据是裴尚夜拿着暗号来问我。
我站在窗边,把这个逻辑重新走了一遍。
裴尚夜来问我六是什么意思。
那晚他的语气,是真的在问。
我的手搭在窗沿上,指节慢慢收紧。
我想起他比那个手势的时候,动作很自然,随手一比,没有任何停顿,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字。
但那个手势从来不普通。
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暗号,他定下来的时候郑重得很,还拉着我练了好几遍,说:「记住,遇到危险比这个,我一定来。」
这样的事,忘不了的。
我慢慢把窗关上,回到桌边坐下,把手掌压在桌面上。
木头是凉的,凉意从掌心透进来,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需要见庄嫔。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都需要亲自去问。
比传纸条更直接的方式。
我开始在脑子里重新推算冷宫出入的时机。
守卫换岗,辰时,申时。
角门无人,一炷香。
从冷宫到东配殿,快走需要半炷香。
时间够。
问题是出去之后怎么进东配殿,庄嫔那里有没有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