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些欣赏和敬佩。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许久未动。
我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几千张照片，记录了我和苏晴从相识到相恋的五年。
第一张，是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我身上后，我们互加微信的截图。
最后一张，是上周我们去看婚房，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开心地比着剪刀手。
我面无表情地，全部选中。
然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删除”按钮。
“确认删除2657张照片和视频吗？此作不可恢复。”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相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我只留下了一张照片。
就是那张在皇家花园酒店门口拍下的，她挽着陈飞的背影照。
这将是，送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5
“婚礼”的前一天。
苏晴的父母，以及她那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弟弟苏伟，高调地住进了我为他们预定的总统套房。
我一进门，未来的岳母就拉着我的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哎呀，林默来了！快坐快坐！这酒店真不错，晴晴嫁给你，我们真是放一百个心！”
苏伟则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见到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开口：“姐夫，我车呢？不是说好了今天给我的吗？”
他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嚣张”和“无知”的脸，心中一片冰冷，脸上却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宝马礼盒，递到他面前。
“小伟，别急啊，姐夫还能骗你吗？”
苏伟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做工精美的宝马X3车钥匙模型。
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林默！你耍我？！”
“怎么会呢？”我笑得更加温和，“真车是明天婚礼上的大惊喜，总要留点悬念，对不对？这个你先拿着玩，讨个好彩头。”
一旁的岳母立刻打圆场：“就是就是！你姐夫还能亏待你？没大没小的！”
她瞪了苏伟一眼，然后又满脸堆笑地对我说：“林默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
苏伟虽然不情不愿，但听到“婚礼上的大惊喜”，还是勉强接受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车模，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开始畅想明天开上新车的威风场景。
苏晴一家人，其乐融融，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而兴奋不已。
他们憧憬着，明天过后，苏晴将成为富太太，苏伟将开上豪车，而他们老两口，则可以拿着天价彩礼和婚礼份子钱，安享晚年。
多么美好的蓝图。
只可惜，这蓝图，是我亲手为他们画下的海市蜃楼。
我借口要去婚礼现场最后确认一下场地，离开了酒店。
车子开到那家我们斥巨资包下的六星级酒店宴会厅。
现场的布置，和我最初设想的一样，梦幻、浪漫、奢华。
纯白色的玫瑰花海，从门口一直蔓延到舞台。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除了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此刻正循环播放着静谧的深海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