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劝人请客的功夫，不如回家躺着，晚上还能省顿口粮。”
闫富贵嘴角抽了抽，嘿嘿笑两声：“你三大爷没那意思，就是看了新车心里头高兴。”
他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老李，你这是给明子张罗媳妇儿了？三转一响都开始凑上了？”
李父打了个哈哈没接茬，跟儿子一起推着车子往院里走。
闫富贵站在原地，吧嗒吧嗒嘴：“亏了，亏大发了！”
晚饭后，李蕊黏在李军身边不撒手。
“哥，你那自行车让我骑骑呗。”
李军翻了个白眼：“你会骑？车摔了倒没事，再把你自己搭进去，那才叫热闹。”
“那你教我啊！”
李蕊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哥你疼我。”
“不教，找咱爹去。”
李军一点面子不给，“你从小手脚笨，头一回刷碗就把家里一摞碗全了，忘了？”
李蕊的脸唰地红透了。
那事儿是她一辈子的黑历史，头回刷碗，第一个碗没抓稳，砸到其他碗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要不是家里条件还行，放闫老抠家，能心疼一整年。
李母笑着看两个孩子闹腾，眼里全是宠。
“小明，你那边房子快弄好了，再有个几天就能搬过去住。”
李蕊一听，也不闹了，扭头看向李母：“那我到时候也搬过去！”
“那得问你哥。”
李母逗她。
“哥！我要住你那儿！”
李蕊扑上去就抱住李军的脖子。
“你赶紧给老子下来！想勒死我啊！”
李军喘着粗气直骂。
李蕊乖乖松了手，又凑过去给他捶腿，满脸讨好。
“让爸教你骑自行车，别折腾我，我就让你住。”
“对对对，再往上面捶捶。”
李父坐在书桌前看书，瞥了一眼这个给自己找事儿的儿子，懒得搭理。
夜深了，一家人才各自回屋歇下。
子一天天过，转眼就到了月底。
李军盯着空间里那两头养得滚圆的肥猪，乐得嘴角直往上翘。
“头一批总算喂大俩，今天得拉去轧钢厂走一趟。”
他拍了拍猪背，心里盘算着——拿一头猪换提前转正的名额，剩下的还能换点票子，怎么算都不亏。
空间里，他手起刀落，利索地把那头两百来斤的大肥猪处理净。
麻绳一捆，往破自行车后座上一搭，推着车就出了门。
一路骑得不快，主要是路边的大婶大娘们看见这阵仗，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这是谁家的后生，本事不小啊！”
“啧啧，长得精神，还能弄来这稀罕物，谁家闺女嫁过去不得享福？”
李军假装没听见，脚下却没停。
到了轧钢厂门口，他把自行车支住，伸手敲了敲门卫室的窗户。
“哥们儿，开个门。”
保卫科里一老一少正窝着唠嗑。
年轻的那个长着双三角眼，留着一撮小胡子，瞅见李军穿着轧钢厂的工服，才慢吞吞起身。
“咋才来？”
他嘴里不不净地嘀咕。
旁边那个中年大叔看不下去，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你没长眼啊？人家采购科的，后头驮着那么大一头猪！你中午不想吃肉就直说！”
中年男人骂完，手脚麻利地把大门推开，迎上前去。
“明子！嚯，可真给你弄来一头啊！”
李军见是熟人，也没把刚才那点不痛快放心上。
“老刘，快来搭把手，两百多斤沉得慌！”
“得嘞得嘞！那小子刚来的，没眼力见，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嗐，多大点事。
走吧，帮忙推到食堂去。”
老刘应了一声，回头冲三角眼一瞪眼。
“傻站着嘛！赶紧去采购科三股报个信，就说他们李同志整了头猪回来，让他们过来算账！”
三角眼这才回过神来，一溜烟跑了。
李军从兜里摸出烟，递给老刘一。
“你们保卫科这新来的，脑袋有点木啊。”
老刘点上烟，吸了一口，满脸嫌弃：“别提了，跟个棒槌似的。
前天还把食堂主任给拦外头了。”
两人不紧不慢地推着自行车，穿过厂区往食堂走。
路过的工人们看见那头白花花的肥猪，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办公室那边，三角眼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冲了进去。
一进门，被屋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咳咳！你们三股那个叫李军的，收了头猪回来，让你们去食堂对账！”
他一边咳嗽一边说，说完就想跑。
徐强一听，腾地站起来。
“是李军那小子？”
“对，你们赶紧去，我先走了。”
三角眼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徐强咧嘴一笑，冲屋里那几个烟鬼嚷嚷起来。
“别抽了！明子给咱们长脸了，弄了头猪回来！”
办公室里的四条咸鱼一听，纷纷起身。
“还真让他整来了啊？”
“那可不，这下转正的事稳了。”
“连带着咱们下个月的任务都完成了。”
吴刚叼着烟，脸上全是得意。
徐强也顾不上他们，大步流星往食堂赶。
李军这次弄回来的猪，可真是帮了大忙。
前两天厂里开会，采购科被点名批评，他这个三股股长脸都丢光了。
这下好了，不光能翻身，说不定还能在上头那儿捞点好处。
何雨柱把刀磨得锃亮，周围围了一圈人。
李军正低头看他怎么下刀，就听见远处有人喊：“明子！”
抬头一看，他们股里的几个老油子正往这边跑，周天手里还攥着纸笔。
要说轧钢厂也不小，可猪这手艺就何雨柱一个人有，所以这围观的阵势还挺大。
李军几步走到徐强跟前：“股长。”
徐强乐得一巴掌拍他肩上：“行啊小子，这回咱们三股可露脸了！”
“赶上了，运气好。”
“成，老吴，把猪过秤，该给明子算钱算钱。”
徐强支使后头跟来的几个老油子去称重，自个儿拉着李军到旁边，递了烟。
“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后勤李主任也到了，你转正的事估计稳了。”
“上次开会他也挨了顿批。”
徐强压低嗓子，跟他念叨厂里那点事。
李怀德现在还不是副厂长，挂了个后勤处主任的名头。
不过李军知道这人后台硬，升上去是迟早的事。
“那敢情好，本来想着熬时间呢，谁知道上次下乡运气好，跟人把猪给定下了。”
“怕成不了，我也没先往外说，想着猪到手了再讲。”
两人蹲旁边抽着烟，看吴刚他们在那边称猪。
没多会儿吴刚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股长，称完了，差不多二百五。
这价怎么给明子算？”
徐强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说：“按一块二走。
现在肉少，贵点也正常。”
说完给李军递了个眼色。
李军心领神会。
“吴哥，辛苦您了。
等钱到手，我带哥几个去东来顺搓一顿！”
“得了吧你，能剩几个钱。
回头弄两条鱼，去老徐家整一顿得了。”
吴刚说着，带人回股里拿钱。
徐强下巴一抬：“咱俩等着，李主任过来了。”
李军顺着看过去。
李怀德带着人先去看何雨柱那边那头大肥猪，转了一圈才往这边来。
“主任！”
两人赶紧打招呼。
李怀德摆摆手，挺随和：“不用客气，这位就是李军同志吧。”
说着还拍了拍李军的肩膀。
“对，主任，这是我们采购科的采购员李军。
这猪就是他弄来的。”
“不错啊。
我记得厂里有个提前转正的制度，正好，这次就给李军同志办了。
好好！”
李怀德看李军的眼神挺满意。
这年头，能办事的下属谁不喜欢。
“李军同志，下午来趟我办公室，还有奖励给你。”
李军一听有奖励，心里乐了。
能多捞点当然是好事，再说李怀德这人出了名的大方，管他拿的是不是公家的东西，大方就行。
“好嘞主任，下午我去找您。”
李怀德露了脸，才慢悠悠往回溜达。
徐强挺高兴，拍了下李军的肩膀：“行啊明子，看这架势，下午还能捞着点甜头。”
李军咧嘴笑了：“赶巧了赶巧了，咱先回去。
这猪肉想吃上嘴，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天。”
“成，先回办公室，我把那笔款子先给你。”
两个人说着就到了采购科三股。
三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就算李军之前钓鱼攒了点家底，能再添上这笔也是实打实的好事——差不多顶一年工资了。
三股办公室里，徐刚抓了一沓钱回来，直接递过去：“明子，数数。”
“好嘞。”
李军接过那摞大黑十，一张一张点起来。
公家的回款，不点清楚那就是傻子。
“没问题，徐哥。”
“对了，”
徐强像是想起什么，“明子说请咱哥几个搓一顿，明儿晚上老地方碰头。”
四条咸鱼立马接话。
周天喊了一嗓子：“行啊，那你可得弄两条大的！”
“对对，上次嫂子做的鱼是真香。”
“也就明子会钓，指望你们几个，这辈子都甭想解馋。”
三股的气氛一下就热闹了。
能改善伙食，谁不高兴？
下午，李怀德办公室。
李军刚从三股出来，兜里揣着那三百块钱，溜达着往李怀德那边去，打算把自己的好处给落实了。
“咚咚。”
他抬手敲了敲门，挺有礼貌。
“进来。”
里头传来李怀德的声音，李军推门进去。
“主任好。”
李怀德一看是他，从办公桌后头绕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好，好。
你这次搞来的那头猪，可算是帮我解了围了。”
上次开会就有人拿这事点他，李军这一下，算是给他长了脸。
李军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憨厚：“运气好，就是运气好。”
“好好，小伙子。
往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李怀德一向喜欢能办事的人。
他在轧钢厂虽说是站稳了脚，可想往上爬，手里没几个得力的人不行。
这话，就是在递橄榄枝了。
李军不傻。
后世网上冲浪，各种现实题材的剧没少看，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白。
“李主任您放心，往后我肯定常来。”
李军拍着脯保证。
他知道李怀德是走到最后的人，早点靠过去没坏处。
再说自家背景也硬，不怕被人挑毛病。
李怀德听他这么一说，更满意了。
能、又听得懂话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好。
你转正的事已经定了，等会儿听厂里大喇叭就行。”
“以后你就是七级办事员，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李军心里一乐。
这数跟何雨柱起步那会儿一模一样，等到六五年，肯定还能往上窜。
“谢谢李主任。”
李怀德摆摆手：“别急着谢。
接下来，才是给你准备的好处。”
李怀德又从抽屉里摸出两张票，往桌上一放：“这是一张自行车票，还有收音机的。
另外这几张肉票你收着，明天去轧钢厂食堂能换几个荤菜。”
李军同志一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