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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剑,刺穿自己的膛,也撕碎了李承安最后的体面。
他成了死宫婢的太子,我成了以死明志的冤魂。
大殿之上,乱成一锅粥。
皇帝气得手指颤抖,指着李承安却说不出话。
皇后用手帕抹着眼角,口念“阿弥陀佛”,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哈丹摸着下巴看着这出闹剧,饶有兴致。
三皇子李承轩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不出情绪。
赵嫣抱着我,哭声凄厉。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温热的。
我死了吗?
好像没有。
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失去实感,口的剧痛也变得麻木。
我能听到周围所有的声音,却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
“陛下!陛下!清辞姑娘她……她还有气!”孙太医惊喜地喊道。
我心头一沉。
没死?怎么可能!我明明对准了心脏的位置!
“快!快传御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她给朕救回来!”皇帝连声下令。
我被小心翼翼地抬走,送往太医院最僻静的偏殿。
无数御医围着我,珍贵的药材一碗碗灌下来。
赵嫣被特许留下来照顾我,夜不休地守在我床前,擦拭我的身体,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而外界,早已因我这一剑掀起巨浪。
太子李承安被皇帝下令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太子妃沈月被废黜,打入冷宫。
听闻她被打入冷宫的当晚,便抱着枕头整喊“姐姐救我”。
尚书府和太傅府也受到牵连。
我爹和赵太傅被召进宫中训斥一个时辰,罚了半年俸禄,勒令回家反省教女不力。
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失势已是定局。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几位年长的皇子开始蠢蠢欲动。
而我,却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我能感觉到伤口在愈合,生命力在回升。
但这种生死被人掌控的感觉,比死亡更让我恐惧。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死成。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我终于能勉强睁开眼,看到了守在床边为我掖好被角的李承轩。
他见我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恢复平静。
“你醒了。”他的声音清冷。
我张了张嘴,喉咙得发不出声。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倒了杯温水,用小勺喂我喝下。
“为……为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不堪。
他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那把剑,是御林军的佩剑,为了防止侍卫伤及无辜,剑尖三分之一处是钝的。”他淡淡地解释道。
“所以,它只刺穿了你的皮肉,并未伤及心脉。你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合欢散耗损了心神,才会昏迷至今。”
我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我处心积虑的致命一击,竟是个可笑的乌龙。
我只觉荒谬,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两世为人,我算计好了一切,却没算到会因为一把钝剑活下来。
“你笑什么?”李承轩看着我,眉头微蹙。
“我笑我自己可悲又可笑。”我自嘲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不想死,我可以帮你。”
我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戒备:“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可以。”李承轩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帮我把李承安彻底拉下马,我保你和你家人的周全,让你活下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冷冷地问。
经历了李承安之后,我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皇子。
“凭我,”他顿了顿,“也恨他。”
他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寒意与恨。
“李承安的生母,并非如今的皇后,而是早已被废的德妃。
当年德妃受宠,皇后为了固宠,设计陷害德妃与侍卫私通。
父皇盛怒之下,将德妃打入冷宫,不出三月便屈死其中。”
“而我的母妃,是当时唯一站出来为德妃说话的人,也因此得罪了皇后。”
“不久后,我母妃便‘失足’落水,一尸两命。当时,她已有七个月的身孕。”
“这些年,我韬光养晦,在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而你,沈清辞,就是我的机会。”
“选妃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看太子的眼神,有意!”
我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心中也藏着血海深仇。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