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声，惊呼声，乱成一团。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得了令，面露凶光地朝我围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婆子。
“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几个婆子竟真的被我镇住了，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我是谁？我是沈晚晴。
我的嫁妆，养活着大半个永宁侯府。
这些下人的月钱，都得从我的账房里支取。
动我？
她们掂量得起吗？
“你们都聋了吗！”
老太君见无人听令，气得几乎昏厥。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老婆子的话都不管用了吗！”
她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碧螺，连忙扶住她。
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色厉内荏地对我喊道：
“少夫人！您怎能如此对老太君！这可是大不孝！”
“快给老太君跪下认错！”
我瞥了她一眼。
“主子说话，有你一个丫鬟嘴的份？”
碧螺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我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刚才端茶杯时可能沾到的水渍。
“看来这侯府的规矩，确实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从上到下，都没规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冷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出什么事了？”
众人闻声望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让开一条道。
我的丈夫，永宁侯顾晏，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他刚从宫中赴宴归来，眉宇间还带着疲惫。
但俊朗的容颜在灯火下依旧夺目。
老太君一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哭天抢地地扑了过去。
“晏儿！我的晏儿！你可算回来了！”
“你快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翻天了啊！”
“她竟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拿热茶泼我！我的老脸都被她丢尽了！”
顾晏的眉头瞬间锁紧。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母亲，又落在我平静无波的脸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雷霆震怒。
等着他下令将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妻子绑起来。
毕竟，孝道大过天。
顾晏的眼神深沉如海，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
问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包括我，都愣住了。
他看着我，缓缓问道：
“晚晴，母亲……又跟你提钱庄的事了？”
03
顾晏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满堂宾客的表情，从期待一场“夫君为母惩恶媳”的大戏，瞬间变得困惑和玩味。
钱庄？什么钱庄？
老太君的哭嚎也卡在了喉咙里。
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顾晏，我的好夫君。
他果然比他这一家子拎得清。
他知道，这个家，谁才是真正的支柱。
“侯爷说笑了。”
我淡淡地开口，“今是母亲大寿，谈钱庄的事，多晦气。”
顾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没再追问，而是转向老太君，声音缓和了些。
“母亲，今宾客众多，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