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信封上。
大伯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变了。
“这是什么?”
09
我把信封拆开,抽出那份遗嘱,铺在桌面上。
“这是我爷爷的遗嘱。”
桌上的人全伸了脖子来看。
大伯抓过那张纸,看了三秒。
手松了。
纸掉在盘子边上。
“假的。”
他嗓子了,咽了一口口水。
“老爷子去世前连笔都拿不稳,怎么可能写遗嘱?”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打开免提。
响了两声就通了。
“周大爷,是我,小念。”
“哦,小念啊。怎么了?”
“跟您确认一件事。我爷爷那份遗嘱,当时是不是您亲眼看着他写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是。七年前,老顾让我和李福去他病房。他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我看着写完的。我签了名,按了手印。”
桌上没人说话了。
大伯的脸白了一块。
“一个电话能说明什么?”
他的嗓门拔高了。
“谁知道你找了个什么人在那头演戏?”
我挂了电话,朝门口看了一眼。
“不用电话。”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方律师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李福。
李叔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大伯脸上。
“建军。”
大伯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李叔走到桌前,从方律师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
“你上周来我家,送了两条烟。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以后要是有人问起遗嘱的事,就说记不清了。”
“我当时没吭声。”
“但我想了一个礼拜。老顾临走之前写那份遗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写一行歇两分钟。写完了跟我说,福,小念这孩子没人管了,我得给她留条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
“我要是说不记得了,我对不起他。”
桌上彻底没声了。
大姨的嘴张着没合上。
二姑低下了头。
那几个远亲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先开口。
大伯的手撑在桌沿上。
方律师走到桌子最里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铺在遗嘱旁边。
“各位,这是笔迹鉴定委托书的回执。顾德山先生的遗嘱字迹,与他在银行开户时预留的签名样本做了交叉比对。”
“结论是,高度一致。”
他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放在那份遗嘱上。
大伯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撞了一声。
“你少在这唱戏!你爸的份额本就不该——”
他话断在半截。
因为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大伯出门前忘了锁门,也许是她自己叫了个车。
她站在包间门口,头发乱着,喘得厉害,左手撑着门框。
所有人看向她。
她的目光从大伯脸上,移到桌面上那份遗嘱上。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然后她开口了。
只说了两个字。
“假的。”
用尽全力吐出这两个字。
“这是假的。老头子走之前本没写过什么遗嘱。”
大伯一下松了口气,往椅背上靠。
“听见了吧?连我妈都说是假的。”
他伸手去拿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