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
“先皇后？”
“当年先皇后临终前，也曾劝陛下，储君若只爱权势，不爱百姓，迟早反噬天下。”
他叹了口气。
“陛下愿意再信沈家一次，或许不是因为姑娘像谁，是因为姑娘说出了先皇后当年没能说完的话。”
到这里，我终于明白。
我不是谁的影子。
我要皇帝信的，也不是我的脸。
是沈家还能护这天下。
我离开御花园时，天色已经沉了。
宫灯一盏盏亮起。
我沿着长廊往回走，却在拐角处被人拦住。
顾盼兮。
她身边跟着两个宫女，脸上的端庄已经撕了大半。
“沈书晚。”
她一步步近。
“你今故意害我。”
我看着她。
“顾姑娘这话该去对陛下说。”
她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巴掌没有落下来。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是谢景行。
顾盼兮脸色难看。
“谢侯爷，这是女眷之间的事。”
谢景行松开她。
“本侯不打女人。”
顾盼兮刚松口气。
谢景行抬眼看向她身后的宫女。
“但本侯可以把你们送去慎刑司。”
两个宫女腿一软，直接跪了。
顾盼兮气得眼眶发红。
“谢景行，你为何护她？”
谢景行看了我一眼。
“因为她没带刀。”
我一怔。
他又补了一句：“带了就不用我护。”
顾盼兮愣住。
我差点笑出来。
这人上一世明明冷得像冰，原来也会当面噎人。
顾盼兮咬牙：“沈书晚，你别得意。太子殿下不过一时新鲜，你以为他真会为了你得罪顾家？”
我看着她，忽然问：“顾姑娘，你真想嫁给太子吗？”
她冷笑：“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我换个问法。”
我走近她。
“若太子一边许你太子妃之位，一边让人把第三支箭做成沈家行刺，一边准备事发后让你顶下弓弦之罪，你还嫁吗？”
顾盼兮脸色骤变。
“你胡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可以回去问问顾大人，三前东宫是不是借走了顾家在江南的私账。”
顾盼兮后退半步。
谢景行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疑惑我为何知道。
因为上一世，顾家后来也被萧玦清算。
萧玦此人，只爱权。
顾家以为自己是功臣。
其实不过是下一块肉。
顾盼兮撑着脸面：“你想挑拨我和殿下？”
“我只是提醒你，棋子别替执棋人流泪。”
说完，我从她身侧走过。
走出几步，顾盼兮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提醒我？”
我停下。
上一世她喂我毒酒。
我该恨她。
可这一世，她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不想再看女人为男人手里那点假情假意互相撕咬。”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谢景行跟上来。
“你变了。”
我笑：“侯爷以前很了解我？”
他看着前方宫灯。
“不算了解。”
“那怎么知道我变了？”
他停下脚步。
“以前的你，看见我会绕路。”
我怔住。
确实。
上一世，我以为谢景行冷漠无礼，又因为萧玦暗中挑拨，总觉得他看不起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