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赵阿姨家的女儿,比你小三岁,在大学附属医院做科,长得也清秀。你回来见一面,就当吃顿饭。”
“妈,我挂了。”
“林越!”
“过隧道了,信号不好。”
我挂断电话,狠狠呼了口气。
车窗外,天色暗得很快,远处的雪山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白线。
后视镜上的小雪豹晃了晃,像在无声地笑话我。
七年没回家,家里的压力一点没少,反而攒成了一堵墙等着我撞。
我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不再看屏幕。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几个月前的一个傍晚。
阿朵站在卫生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小块白色的东西,低头刻个不停。我问她,那是什么材料?她没答,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
更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把什么东西告诉我。
后来她转身跑了。我也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块白色的材料,和她今天送我的小雪豹的质地,一模一样。
第四章
天黑透的时候,我终于上了高速。
盘山路开了六个多小时,每一秒都在考验这辆老长安的底盘。出了山口,前轮压上柏油路面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从水底浮上来似的,所有的颠簸和疲惫一瞬间涌了上来。
远处,城镇的灯光连成一片。
我调了个电台,放了首老歌,心情跟着公路两旁掠过的路灯一起开阔了些。
七年没走过这么宽的路了。
后视镜上挂着的小雪豹安安静静,偶尔跟着车身轻轻转了转,像在打量车窗外那个亮得过分的人间。
“我回来了。”我小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这个世界说。
前方出现了一个隧道口,两公里长的穿山隧道。
灯光从昏暗的路灯切换成隧道里密集的橘黄色光带,引擎声被洞壁放大,嗡嗡地回荡。
两公里很快过去。
我看到了隧道出口的光。
然后一切都变了。
车头刚探出隧道口的一瞬间,视线被一道白光劈开。
强光灯。
不是一盏,是好几盏,从左右两侧同时打过来,打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我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着,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辆警车的声音。
至少五辆,也许更多。
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强光,在隧道口疯狂旋转,把整段路面染成一片诡异的紫色。
我本能地踩了刹车。
车停住。
什么情况?
还没反应过来,一排黑色的车影从路肩两侧冲出来,前后左右堵死了我所有的去路。
车门被猛地拉开。
不,不是拉开,是踹开。
刺目的手电光直直杵到我脸上,我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一个用扩音器放大的声音:”车内人员熄火!双手抱头!放在我们能看到的位置!不准动!”
声音冰冷。
军令一般。
第五章
我照做了。
不是因为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钥匙拧到底,引擎熄火。我双手举过头顶,十指交叉,搭在后脑勺上。
车门被一把扯开,一股力量从侧面把我拽出驾驶座。
膝盖磕在沥青路面上。
有人把我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一只冰凉的铁环”咔哒”一声扣上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