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孩子最忌讳的就是你唱红脸我唱白脸。你这样,她永远记不住教训。”
“我……我怕她饿坏了……”
“饿一两天饿不坏人。”赵建国推了推眼镜,”你这心软的毛病不改,以后这孩子不废也得废。”
“我说的对不对?”
陈玉兰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再被关进杂物间,没人来开过门。
半个馒头和一小杯水,成了陈玉兰给我的最后一次温柔。
我在黑暗里想了很多遍那天晚上的事。
她摸我脸的那只手在抖,她递馒头的动作像做贼。
她怕的那个人,不是我。
是赵建国。
但那时候我才九岁。
我什么都想不明白,只知道她再也不来了。
《第7章》
子像一条看不到头的隧道。
陈玉兰打我的理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谱。
放学晚了三分钟。
“去哪儿野了?是不是跟男同学混在一起了?”
一顿打。
洗碗的时候碗碟碰了一下,没碎。
“毛手毛脚!你故意的吧?”
一顿骂,外加罚跪半小时。
赵凯的考试卷子找不到了,他说是我弄丢的。
其实就压在他自己枕头底下。
但在找到之前,我已经被扇了两耳光。
找到以后呢?
没人道歉。
赵建国看了一眼,说:”嗯,虚惊一场。暖暖,你以后别碰你哥的东西。”
我说我没碰。
他推了推眼镜:”你没碰他为什么怀疑你?凡事有因果。”
我的学习成绩从班级前十掉到二十名开外,再到三十多名。
长期吃不饱,脑子总是昏沉沉的。
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有时候眼前发黑。
作业也没时间写。回到家先活,完活天都黑了,困得睁不开眼。
考试成绩单拿回来,陈玉兰看了一眼,又是一顿骂。
“你怎么这么笨?赵凯门门九十分,你连七十都考不到!”
“我花钱让你上学,你就考这点分数来糊弄我?”
赵建国在旁边翻报纸。
“女孩子嘛,读书这事看天赋。暖暖可能不是那块料。”
“以后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读太多书,心思重,反而不好管。”
陈玉兰一边打我一边骂,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赵建国一边翻报纸一边叹气。
“行了行了,玉兰,别太过了。”
他那口气,永远是不痛不痒的”算了吧”。
不是真的在拦,是在告诉陈玉兰:你打得还不够让我满意,但也不能打出什么大事来。
他从来不动手。
从来不。
他只需要说几句话,陈玉兰就会替他完成剩下的所有事。
我身上没断过伤。
旧的褪了颜色变成暗黄,新的又添上去,紫红紫红的。
夏天我穿长袖长裤,同学问我为什么不热。
我说我怕蚊子。
赵凯什么都不用做,成绩一般,花钱大手大脚,赵建国眼都不眨。
“凯凯是男孩子,将来要撑门面的,该花就得花。”
我连一支新的圆珠笔都不敢要。
旧笔芯用到写不出字了,就蘸水接着写。
两个孩子,两种命。
一个是少爷,一个是佣人。
《第8章》
十三岁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彻底绝望的事。
赵凯的手机丢了。
一台新买的翻盖手机,赵建国花了两千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