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停住。
“不像什么？”
大姑有点尴尬：“没什么，没什么。”
“大姑，你说。”
“你妈说……”大姑压低声音，“说你三十四了还没嫁出去，赚的钱也不知道花到哪去了。”
我听着。
“还说你……过年给家里的红包越来越少，不像你弟弟那么孝顺。”
不像弟弟孝顺。
我给了这个家五百八十六万。
我弟给了多少？
零。
我妈跟亲戚说弟弟有出息、赚了大钱。
我妈跟亲戚说我不孝顺。
五百万是我的。
功劳是弟弟的。
钱是我出的。
骂的是我。
我从大姑家出来，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
然后我打开微信，翻到了“沈家大家庭”群。
两百多人。
我妈在群里发过什么？
我往上翻。
翻了很久。
找到了上个月的一条消息。
是我妈发的语音。
我戴上耳机，点开。
“我们家知远结婚了，嫁妆给了五百万。这都是知远自己赚的，我跟他爸一分没出。我们家知远有本事！”
下面是亲戚们的恭喜和点赞。
我继续往下翻。
有人问：“知予呢？知予怎么没发朋友圈恭喜？”
我妈回复：“她？她忙着上班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指望不上。”
嫁出去？
我还没嫁。
她已经把我泼出去了。
我又往下翻。
找到了另一条。
是我妈和二姑的私聊截图——不知道谁截图发到了群里又删了，但我之前下载过群文件。
“知予那丫头，赚了钱就自己花，一点都不顾家。不像知远，赚了钱第一个想到家里。”
我看了三遍。
赚了钱自己花。
不顾家。
五百八十六万。
我一分一分省出来的。
被她说成“自己花了”。
我关掉手机。
拼图补齐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7.
周一上班，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十二年的所有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存折信息整理成了一份PDF。每一笔钱都标注了期、金额、用途。最后一页是汇总——586.4万。
第二件：把弟妹的朋友圈截图、我妈在家族群里的语音转文字、我妈跟二姑的聊天截图，全部保存。
第三件：给陈薇打电话。
“律师函准备好了吗？”
“昨晚写的。”陈薇说，“要不要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