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件呢？”
“在档案室。”
小张犹豫了一下。
“苏姐，这个事……你别跟老周说是我告诉你的。”
我看着他。
他压低声音。
“老周跟钱慧关系不错。每年过年，钱慧都给老周送东西。”
“你之前投诉车位的事，每次都是老周压下来的。”
我没说话。
回家以后，我打开电脑。
查了本市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系统。
输入小区地址，7栋1502。
系统显示：
产权人：王秀兰。
产权登记期：2009年6月。
产权转移记录：无。
没有转移记录。
也就是说，房子到现在还是王秀兰的。
钱慧不是业主。
她用一份“委托居住协议”住了八年。
占了我的车位八年。
在业主群里教所有人做人八年。
她连业主都不是。
我继续查。
王秀兰。
本市户籍，1944年生。
身份证显示的地址——
是一家养老院。
明德养老院。
在城东。
我存下了地址。
然后我又查了一件事。
钱慧的两个车位，B037和B038。
我查了车位产权登记。
产权人：王秀兰。
也是王秀兰的。
钱慧没有车位。
钱慧没有房子。
钱慧什么都没有。
但她住了八年。
租了别人的车位。
占了我的车位。
在小区里当了八年的“老住户”。
我关上电脑。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是业主群。
钱慧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锅红烧肉。
配文：“今天做多了，7栋的邻居们谁想吃来拿哈，姐请客！”
底下一堆人回复。
“钱姐好热情！”
“钱姐人真好！”
我盯着屏幕。
然后打开导航。
目的地：明德养老院。
4.
明德养老院在城东的老城区。
三层小楼，外墙有点旧。
前台护工问我找谁。
“王秀兰。”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邻居。”我说，“锦城花园7栋的。”
护工翻了一下登记本。
“王在三楼。不过她很少有人来看。”
“上次有人来是什么时候？”
护工想了想。
“大概……三年前吧。”
“谁来的？”
“一个女的。四十多岁，姓钱。”
我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302房间。
门开着。
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王？”
她转过头。
眼睛有点混浊，但还认得人。
“你是……”
“我叫苏晴。住在锦城花园7栋。”
她愣了一下。
“锦城花园？”
“对。7栋。”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的房子。”
我在床边坐下来。
“王，我想问你一件事。”
“钱慧是你什么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帮我养老。”
我没打断。
王秀兰断断续续地说。
钱慧是七年前出现在她生活里的。
那时候王秀兰刚失去老伴。
独居。
没有子女。
不对——
“有一个儿子。”王秀兰说。
“在国外。很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