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公公一个姓。
周浩，二十岁。
陈丽四十六岁。
二十年前，陈丽二十六。
公公那年三十八。
我丈夫周明远那年十八。
刚上大学。
妈那年在做什么？
在家带孩子。
带周明远和他姐周敏。
一个高三，一个大一。
两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家里的开销，全压在妈身上。
公公说在厂里加班。
其实是在外面，跟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生了孩子。
我把查询结果拍下来。
存好。
然后去了学校。
我同学张璐在市三中当老师。
我问她能不能查一个学生的信息。
“周浩，应该是你们这片的。”
张璐查了一下。
“有。2004年出生，在我们学校读的初中。现在应该大三了。”
她翻了翻系统。
“这个学生的学费缴费人不是他妈。”
“是谁？”
“一个叫周国强的人。”
“身份证号你要吗？”
不用了。
我知道是谁。
从初中到大学。
七年。
学费、住宿费、生活费。
我粗略算了一下。
光学费就不下三十万。
加上每月5000的生活费转账。
二十年。
一百二十万。
公公在外面花了至少一百二十万。
妈的存折余额：三万四。
我从学校出来，站在路边。
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为了冷静。
是为了忍住不现在就回去掀桌子。
还不是时候。
证据还不够。
我需要更多。
回到家，妈正在做晚饭。
腿一瘸一拐。
“妈，您腿又疼了？”
“没事，老毛病。”
“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花那个钱。”
她笑了笑。
“你爸说了，等拆迁款下来，让我去好好看看。”
等拆迁款下来。
公公的意思是，等妈签完字，钱到了周浩的账户上。
然后呢？
还有什么“等拆迁款下来”？
我看着妈弯腰切菜的背影。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这个家是完整的。
她以为那个金镯子是三十年来迟到的温柔。
她不知道，金镯子是诱饵。
她不知道，城南有一套房、一个女人、一个二十岁的儿子。
她不知道，她省下的每一分钱，都被公公花在了另一个家。
我握着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大学同学王磊。
在拆迁办工作。
“王磊，我想查一下一份拆迁补偿协议的变更记录。”
“行啊，你发身份信息过来。”
我发了过去。
半小时后，王磊回了消息。
“查到了。你公公上周来改过一次收款账户。”
“原来的收款人是你婆婆赵秀兰。”
“改成了一个叫周浩的人。”
“签字是你公公签的。”
“但是——”
王磊打了一个省略号。
“这份协议上，还有你婆婆的签字。”
“不过我核对了一下笔迹，跟原始登记表上的不太一样。”
“你确定是她本人签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
公公模仿了妈的签字。
他伪造了妈的签名，把500万拆迁款的收款人改成了私生子。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