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梳妆台前，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抽屉格子，嘴角动了动。
来了。
我打开手机，调出次卧的摄像头回放。
下午两点十七分，蒋文韬推开次卧的门，走到梳妆台前，拉开第二个抽屉，拿起银行卡。
他举到眼前看了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然后揣进裤兜里，回头张望了一眼门口，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四十三秒。
我把这段视频下载下来，存进”蒋家纪念册”。
第三个文件。
然后我把手机锁了屏，站起来，去厨房洗菜做饭。
今晚的菜单：红烧排骨，酸菜鱼，蒜蓉西兰花。
蒋文韬爱吃排骨。
赵秀芬爱吃鱼。
蒋芸爱喝酸菜鱼的汤，配白米饭，能吃两碗。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灶台上的火苗蹿得很高，油烟升起来，顺着抽油烟机的口子被吸走。
切排骨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声音很脆。
一刀一刀，每一下都净利索。
3
蒋文韬偷走银行卡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飘了起来。
走路哼着歌，下班回来给我带了一束真花——不是路边摊的塑料包装了，是花店用牛皮纸系着丝带的那种。
满天星配粉玫瑰。
他把花递给我，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老婆，给你买的。”
我接过来，闻了闻，满天星没什么味道。
“今天什么子？”
“什么子都不是，就想给你买。”
他搂过我的肩，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
嘴唇碰到皮肤的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他不抽烟，但他妈家是个烟窟——蒋德厚一天两包红双喜。
他刚从他妈那儿回来。
“文韬，你先去洗手，我烧了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好嘞！”
他乐颠颠地跑向卫生间。
手机落在了沙发扶手上。
屏幕亮着，微信聊天页面还没关——
赵秀芬：”卡在你手上了？”
蒋文韬：”嗯，拿到了。”
赵秀芬：”密码呢？”
蒋文韬：”还不知道，我先试试她生。”
赵秀芬：”不行就试她妈的。你跟她套套近乎，她那人心软，哄几句就能套出来。”
赵秀芬：”对了，看上了一辆保时捷，改天咱们去店里看看。”
蒋文韬：”保时捷？！妈，那得好几十万吧？”
赵秀芬：”她嫁妆一百万呢，买辆车怎么了？你不疼？”
蒋文韬：”……行，我先搞定密码。”
水龙头的声音”哗”地响了。
我把手机放回扶手上，原来的角度，连屏幕朝向都没变。
吃饭的时候，蒋文韬比平时话多了三倍。
“老婆，你今天上班累不累？”
“还行。”
“你们公司年终奖发了没？”
“还没到时候。”
“哦对了——”他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说，”你那张银行卡密码设的啥啊？万一你哪天手机坏了，我帮你绑定一下。”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怎么了？”
“蒋文韬。”
“嗯？”
“你是第三次问我密码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把嘴里的鸡翅咽了下去。
“我就随便——”
“密码六位数，前三位是我的出生月，后三位是我妈的。你要是真关心我，自己猜去。”
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