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什么也没说。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我默默地背起行囊,那沉重的分量压得我踉跄了一下。
“开始!”
随着高明远一声令下,我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进了布满障碍的训练场。
泥潭、高墙、铁丝网……
这些对我来说本不算什么。
可随着高强度的运动,我在老山被贯穿的腹部,开始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剧痛。
那处旧伤,在阴雨天和过度劳累时,总会准时发作。
冷汗很快浸透了我的作训服,眼前阵阵发黑。
看台上,高明远悠闲地喝着茶,大喇叭里不断传来他刺耳的羞辱。
“快点!战斗英雄!你的威风呢?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
“没吃饭吗?这就是一等功臣的水平?我看是浪得虚名吧!”
我咬紧牙关,不去理会他的声音,只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是陆峥,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侦察连连长。
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在翻越最后一道四米高墙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腹部的伤口,裂开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服。
我眼前一黑,从高墙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但我依然死死地护着怀里的模拟炸药包,这是任务,不能失败。
“哈哈哈哈!废物!到底还是个废物!”
高明远的狂笑声从大喇叭里传来,充满了报复的。
他正准备继续羞辱我,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却突然响起。
一辆吉普车像头发疯的野兽,直接冲破了训练场的护栏,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我不远处。
车门打开,叶澜穿着一身劲装,踩着军靴,怒气冲冲地跳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径直冲上看台,一脚踹翻了高明远面前的茶桌。
滚烫的茶水浇了高明远一身,他狼狈地跳了起来。
“叶澜!你疯了!”
叶澜本不理他,转身冲到我面前,看着趴在泥地里,脸色惨白的我,她二话不说,直接撕开了我的作训服。
当看到我身上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疤,
以及腹部那处正在不断渗血的新伤时,叶澜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第一次红了。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伤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混合着震惊、愤怒,还有……心疼。
“高明远!”
她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气。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全家陪葬!”
高明远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
“叶澜,这是正常的训练!是他自己体力不支!你别忘了,叶伯伯不在,现在军区是我爸说了算!”
他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叶澜冷笑一声,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弯腰,试图把我扶起来。
可我太重了,她一个女孩子,本扶不动。
我看着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