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
“秋禾已经去查了。秦家和韩家的族谱，秦母的娘家记录，还有韩氏名下那处宅子的房契——那宅子上个月才过户到秦若兰名下的，契书上的印章是韩氏的私章。”
太皇太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清歌，你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
“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你才进宫。”太皇太后打断我，”也就是说，你从决定不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想后手了?”
我没说话。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性子，像你父亲。他打仗也是这样，没有准备好之前绝不出手，一出手就不给人翻身的机会。”
“外祖母，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告诉您。”
“说。”
“茶会上揭出韩氏和秦若兰的关系之后，韩氏一定会反咬，说秦若兰是自己来的，她不知情。到时候——”
“到时候，你要那个从坤宁宫调来的宫女出来说话。”
我抬头看她。
太皇太后端起茶盏，吹了吹。
“你以为外祖母没发现?坤宁宫塞过来的小丫头，耳朵比兔子还灵，动不动就往正殿那边凑。皇后想知道我这边在什么，安排人盯着不奇怪。”
“您知道?”
“知道，但没打算揭穿。有时候，让别人以为她的棋子还有用，比直接拿掉更划算。”
我心里一凛。
太皇太后七十三了，精明却半点没少。
“外祖母打算怎么用她?”
“你先说你的打算。”
“我想让皇后知道，韩氏和秦若兰的事是韩氏一手策划的。皇后和韩氏的娘家有旧谊，如果皇后知道韩氏连自己的外甥女都当棋子用，她不会再信任韩氏。”
“断韩氏的外援。”
“对。”
太皇太后放下茶盏。
“可以。但你想过没有，皇后为什么要往我这儿塞人?”
我顿了顿。
“……因为赐婚。三年前赐婚的时候，皇后也参与了。如果这门婚事闹得太难看，皇后的脸面也挂不住。”
“不只是脸面。”太皇太后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父亲手握兵权，这些年文臣一直在提防。当初赐婚，除了平衡朝局，皇后那边也有自己的盘算——她娘家钱家在朝中基浅，需要拉拢像侯府这样的老牌勋贵。你嫁入侯府，裴家和侯府绑在一起，皇后就能同时影响武将和文臣两条线。”
我恍然。
“所以皇后其实不想让这桩婚事黄?”
“她当然不想。”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可霍承衍自己不争气，把事情闹成这样，她想保也保不住了。这会儿她往我这儿塞人，不是为了搅局，是为了看风向——看我打算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好提前调整自己的站位。”
“所以……”
“所以明天的茶会，不只是对付韩氏。”太皇太后看着我，”你要让坤宁宫的那个小丫头，把她这几天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带回去。让皇后知道，这件事不是你裴清歌一个人在闹，是慈寿宫在出手。”
“外祖母帮我立威。”
“不是帮你。是让她们知道，动我的人，代价很大。”
太皇太后拉着我的手，拍了两下。
“去准备吧。明辰时，慈寿宫花厅。外祖母把帖子发出去。”
“谢外祖母。”
我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太皇太后忽然叫住我。
“清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