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陈雨柔的动静就传过来了。
她在客厅里哭。
“哥,我的耳钉不见了!那是你上个月刚送我的,两万多呢!”
我走出卧室,正对上哥哥铁青的脸。
“阿宁。”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我等着他问。
他没有问”你是不是拿的”。
他走进我的卧室,掀开了枕头。
那只盒子安安静静躺在下面。
他拿出来的时候,手是稳的。
他看着我。
“又来?”
一个”又”字。
我这辈子听过最冷的就是这一个字。
“不是我放的。”
“它自己跑过来的?”
陈雨柔站在门口,红着眼睛看我们。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经是最好的证人了。
“宋远,你可以搜我的东西,搜任何你想搜的地方。”
“你的枕头底下就搜出来了,还用搜哪?”
他抿着嘴,拿着盒子从我面前走过。
把耳钉还给陈雨柔的时候,他的手放在她头上拍了拍。
“别哭了,找到了就好。”
然后回过头看我,语气里全是认命一样的失望。
“阿宁,你到底想怎样?”
第八章
“我想怎样?”
我盯着他,没什么起伏。
“什么都没拿。”
“你的枕头底下不是什么都没有。”
“是她塞的。”
“她半夜跑进你房间给你枕头底下塞东西?你编也编个像样的。”
他的嗓门一下子上来了。
陈雨柔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抽抽搭搭的。
完美。
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宋远。”我叫了他全名。
他的肩膀绷了一下。
他知道我只有生气的时候才叫全名。
“你自己想想,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我为什么要偷陈雨柔一对耳钉?”
“你买给我的东西少了吗?我缺过什么?”
他没吭声。
“你信不信我,说一句。”
安静了三四秒。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阿宁,我不想再吵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不是”我信你”,也不是”我不信你”。
是”到此为止”。
我忽然就笑了。
笑完之后说了一句我忍了三年的话。
“行。到此为止。”
我退后一步,直直地跪了下去。
额头碰到地板,脆利落。
“谢谢你这些年辍学养我,供我上学,替我打算。”
“从今天起,宋宁没有哥哥了。”
我站起来,绕过他走向床铺。
他愣在原地。
我蹲下去拉开抽屉,把爸爸的水壶和照片拿出来。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走了。
“这是爸爸的东西,你没资格拿!”
我捏着空了的手,看了他一眼。
“好。那就不拿了。”
转身出了门。
没穿外套,兜里没有一分钱,身上只有昨天他给我的那件旧棉服。
出了小区大门,我等了等。
想看他会不会追出来。
两分钟。
五分钟。
没有人。
路灯”啪啪”灭了两盏,天还没亮透。
这一次,他彻底不管我了。
应该是对我失望到了头。
我站在街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打开手机,搜附近的招工信息。
第九章
没有一家公司肯要我。
简历上写了三年空白期,人事一开口就是那句话:”这三年你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