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草稿纸，一行行地看。
看完之后，闭上眼，仰头靠在了椅背上。
“你的第二种解法比我的快了至少五步。”
“嗯，我知道。”
“你之前看我做这道题的时候就发现了。”
“嗯。”
“但你没说。”
“我怕穿帮。”
他睁开眼，看着我，表情极其复杂。
“苏念。”
“嗯。”
“你是不是有病？”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了腰。
他没有笑。但他看我笑的时候，那种复杂的表情里慢慢渗进了一点无可奈何。
还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10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变了。
变得微妙起来。
陆辞安没有追问更多关于我过去的事。
但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看我的时候，里面有耐心，有无奈，偶尔有一点恼火。
现在多了一种打量。
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第二天去图书馆的时候，他桌上摆了一套竞赛训练题。
不是给他自己的。
是给我的。
“做做看。”他把卷子推到我面前。
“你什么意思？”
“你年级第三的水平，做基础题是浪费时间。”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
“别装了。跟我做同样的题。”
我看着那套卷子。
犹豫了大概两秒。
然后拿起笔。
那天下午，我们并排坐着，做同一套竞赛题。
一道一道地做，做完了互相对答案。
他用方法A，我用方法B。
有时候他的方法更简洁，有时候我的更快。
做到第四道大题的时候，他停了笔，扭头看着我。
“你的思路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好的不一样还是坏的不一样？”
“好的。”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低头继续做题了。
但我看到他嘴角那个弧度了。
很小，一闪而过。
傍晚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
“开学摸底考，你打算考多少？”
“你觉得呢？”
“你既然瞒了这么久，应该不打算马上暴露。”
他想了想。
“继续装一阵子？”
我看着他，有点意外。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骗了你半年。”
他背着书包，走到隔间门口，停了一下。
“你骗我，是因为想跟我待在一起。”
他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生气的。”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陆辞安这个人。
真的。
不按套路出牌。
开学后的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首先是顾老师。
他没有忘记暑假在图书馆看到的那张草稿纸。
开学第一周，他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苏念，暑假补得怎么样？有信心考好一点吗？”
“尽力吧，顾老师。”
“嗯。”他翻着手里的资料，忽然说了一句，”我联系过你之前那个学校。”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噢？”
“他们说你那边的成绩档案还没转过来，手续没办全。”
我暗暗松了口气。没转过来就好。
“不过，”顾老师抬起头，看着我，”他们说你转走挺突然的，老师们都觉得可惜。”
“家里有事，不得。”
“嗯，家里的事我不多问。但苏念，”他推了推眼镜，”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