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行字，心头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一股奇异的暖流抚平。
我抬起头，看向台上的陈辉。
他正对着我，极快地，眨了一下眼。
眼神里，是安抚，和……看好戏的狡黠。
我懂了。
心，彻底定了下来。
我挑了挑眉。
在张兰和所有亲戚或催促，或看戏的目光中。
我放下手机，拿过她手里的 POS 机。
“妈，您说得对。”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死寂的一角。
“长嫂如母，应该的。”
张兰的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下几个数字。
1， 6， 0， 0。
确认。
POS 机发出一声轻响，开始“滋滋”地吐出长长的凭条。
我把凭条撕下。
连同 POS 机一起，轻轻放在桌上。
“妈，给完了。”
张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一把抓起了那张薄薄的凭条。
02
“一千六百？！”
张兰的声音陡然变成了一声尖叫，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朵。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凭条，手指都在发抖，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周静！你敢耍我？！”
她猛地一拍桌子，满桌的盘子碟子都跟着跳了起来，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你这是在咒妹吗？一千六，一路？”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坐着的大姑就立刻帮腔。
“就是啊静静，这数字也太不吉利了。你妈也是为了你好，让你出十六、六万，六六大顺，多好的彩头。”
“是啊，你跟陈辉两个人，工资那么高，也不差这点钱。今天可是悦悦一辈子的大事。”三叔也跟着附和。
他们一言我一语，好像我不是在给小姑子随礼，而是在进行一场罪恶的交易。
小姑子陈悦，穿着洁白的婚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
她提着裙摆走过来，脸上带着被冒犯的委屈。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我妈也是好心，为了给我撑场面。你不愿意就算了，何必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像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新郎和他的父母也站在不远处，面色尴尬，看着我们这一家子，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我成了众矢之的。
张兰看女儿来了，底气更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给我说清楚！你今天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们陈家好过！”
“你要是不想当陈家的媳妇，现在就滚！”
我没有理会胳膊上的剧痛，也没有看哭哭啼啼的陈悦。
我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妈，您误会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压下周围的嘈杂。
“一千六，不是一路。是祝妹妹‘进，一路高升’。”
我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所谓的亲戚。
“再说，随礼是情分，不是本分。我和陈辉结婚的时候，您给了我一分钱彩礼吗？没有吧。我爸妈体谅我们刚工作，不但没要，还陪嫁了一套房，一辆车。”
“现在，我用我们自己赚的钱，给妹妹随一份心意，怎么就成了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