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手。
我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不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真正的，才刚刚开始。
他失去了生育能力，柳雨柔肚子里的那个，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他会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那块肉上。
而我，会让他亲眼看着，这最后的希望，是如何一点一点，化为泡影的。
04
萧煜松开手的那一刻，我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空气稀薄，我捂着喉咙，贪婪地呼吸，肺部辣地疼。
周围一片死寂。
太医、下人，甚至刚刚还在哭天抢地的柳雨柔，都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这出闹剧的中心——我，和发疯的王爷。
萧煜站在那里，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还未完全褪去。
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在我身上来回剐蹭，充满了怀疑、愤怒和一丝被我说中心事的狼狈。
我不能让他继续怀疑下去。
一个疯子的理智，是经不起推敲的。
我必须，再加一把火。
我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爷……不信我？”
“也是……”
“一个连自己骨肉都保不住的女人，确实不值得信任。”
我撑着地，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王妃！”
云珠的惊叫声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很好。
这一倒，时机刚刚好。
它中断了萧煜的审问，也坐实了我“悲痛欲绝、不堪打击”的脆弱形象。
没人会再去怀疑一个昏过去的受害者。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
房间里点着安神香，云珠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娘娘，您醒了！”她惊喜地喊道。
我虚弱地眨了眨眼，“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云珠的语气有些迟疑，“娘娘，您昏过去后，王爷就让太医给您诊脉，然后就一直待在书房，谁也不见。”
我料到了。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去消化自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变成一个绝嗣的废人这个事实。
也需要时间，去为他那无处安放的愤怒，找一个新的出口。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出口，亲手递到他面前。
“云珠，扶我起来。”
“娘娘，您身子还虚……”
“扶我起来。”我坚持道，“我要去见王爷。”
书房的门，紧闭着。
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我，“王妃，王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没有硬闯，只是将手里捧着的一个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我亲手做的醒酒汤，劳烦大哥通传一声。”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和疲惫，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生出几分怜悯。
侍卫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通报了。
很快，门开了。
“进来。”
萧煜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走进去，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几个空酒坛，一向整洁的衣袍此刻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颓废得像一头斗败的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