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母亲。
他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刘玉兰的脸色比她儿子更难看。
她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嫉妒,以及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她大概想不明白,一个能赚这么多钱的儿媳妇,为什么会过得像个保姆。
她更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瞒着他们。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疯了一样,指着我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
“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肯定是做不正经的生意!”
“法官!你别信她!她是骗子!她是个骗子!”
“她骗了我们一家人!”
法庭上一片哗然。
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肃静!”
他厉声喝道:“原告方,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刘玉兰被法警警告,才不甘不愿地坐下,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志明拉着她的胳膊,脸色惨白地对她摇头。
他比他母亲清醒一点,他知道,那些盖着税务局公章的文件,不可能是假的。
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法官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的情绪,有探究,也有了些许的尊重。
“被告,对于你婆婆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摇了摇头。
“法官大人,跟一个胡搅蛮缠的人,是讲不清道理的。”
“我只想陈述一个事实。”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周志明,和刘玉兰。
“结婚五年,这个家的房子,是我买的。车子,是我买的。周志明先生身上穿的名牌西装,是他上个月过生,我花三万块给他买的。”
“而刘玉兰女士和周建军先生,他们现在住的那个所谓‘掏空了积蓄’才买来的房子,首付,也是我付的。”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清清白白。”
“但我花的每一分钱,都花得不明不白。”
“我一直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嫁给了一个值得我付出的家庭。”
“直到今天,我坐在这里,成为被告。”
“我才发现,我不是嫁给了他们,我是了一家骗子公司,而我,是唯一的冤大头。”
我的话音刚落,刘玉兰再次爆发了。
“你胡说八道!”
“你血口喷人!”
“房子首付是你付的?你有什么证据!我们老两口当年为了给他们买婚房,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你现在有钱了,就想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安的什么心!”
她捶着口,一副被冤枉得快要气绝身亡的样子。
“好啊。”
我看着她,笑了。
“婆婆,既然你想要证据。”
“那我就给你证据。”
我弯下腰,从我的律师包里,拿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厚重的一个文件袋。
当我将它放到桌上时,周志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因为他认出了那个文件袋的封面。
那是五年前,我们领证前夕,他和他父母,亲笔签下的一份……
协议。
04
那个厚重的文件袋,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