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会计当天下午4:02回的邮件：收到，已登记。
第二天的对公入账记录也在。金额六万，来源我的个人账户，备注”秋澜款归还”。
所有链条完整，没有任何漏洞。
纪同事合上文件夹，说：”核实完毕，没有问题。这封举报信我们会归档处理，标注为’查无实据’。”
孟晴在旁边补了一句：”升职流程正常推进，不受影响。”
我说了句”辛苦了”，出了办公室。
走到楼梯口，掏出手机。
给郝东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查完了，没事。”
没有等他回复，直接把对话框关了。
回到工位上，心情谈不上好，但有一种东西落了地。
那笔账是净的。这个我一直知道。但”知道净”和”被证实净”是两回事——后者让我可以做接下来该做的事，不带任何顾虑。
下班之前，陶远志把我叫进他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用那种看了你二十年的老上级的口气说：”举报的事，我听合规那边说了。”
“嗯。”
“查出来谁了吗？”
“合规那边说查不到。但我大概知道是谁。”
他看着我，等我说。
我犹豫了一秒，说：”一个私人矛盾，不涉及公司。我能处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推了推桌上一份文件：”升职的公示下周一上内网，你准备一下述职报告。”
“好。”
走出他办公室的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低下头在看别的文件了。
陶远志这个人，不多问不多说，但该挡的事他会挡。
这一点，够了。
第十三章
周五晚上，刘恒约我吃了顿饭。
他选了个路边小馆子，四个菜一瓶啤酒，人均不到六十块。
坐下来之后，他先了一杯，然后说：”那个群，我没退，但我这两天一直在看里面的消息。”
“说吧。”
“郝东发现举报没起效之后，人炸了。昨天晚上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大意是叫大家别再搭理你，说你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胡彪跟着附和了几句。沈瑶没说话但也没反对。孙磊发了个省略号。江帆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事。”
“叶纯呢？”
“叶纯在群里说了一句，大概意思是’这件事不是林舟的错，你们自己想想清楚’，然后郝东回了一句’你要是向着他你就去跟他过吧’。叶纯没再回。”
我喝了一口酒。
“今天中午，”刘恒继续说，”郝东在群里又说了一件事。他说他认识华策的一个客户，叫泽安地产，是你们公司今年下半年的重点客户。他说他可以通过关系在泽安那边放话，说你私德有问题，让泽安重新考虑跟华策的。”
我放下酒杯。
“泽安地产？”
“对。他说泽安那边做宣传的一个负责人，跟他老婆是表亲还是什么关系，具体我没听太清楚。但他在群里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吹牛。”
泽安地产是华策今年下半年签下的一个大单子，一个文旅综合体的全案策划，合同金额接近两百万。这个目前是我在负责对接，下个月就要提交第一版方案。
如果郝东真的能从客户那边搅事，不一定能毁掉，但足以让我在刚升总监的节骨眼上陷入被动。
“还有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