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没推上去。
箱轮卡在行李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后面有人催:“姑娘,快点,过不去。”
旁边的大学生站起来,托住箱子一侧。
“姐,我帮你。”
老也赶紧把布袋抱到前,又往里面让了让。
我借着这点空间,把箱子一点点推进头顶行李架。
最后一下,箱子卡稳了。
我没马上坐,抬头看了三遍。
没有突出边缘,没有压线,没有晃。
刚好乘务员从车厢连接处过来,我主动叫住她。
“您好,麻烦看一下,这样放可以吗?”
乘务员抬头看了看,伸手推了一下。
“可以,放得稳,不影响通行。”
我松了口气。
那个女人却抬头看着我的箱子,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么大的箱子放头顶,万一掉下来砸到我孩子怎么办?”
车厢里刚安静下来的空气,又绷住了。
我说:“乘务员已经确认合规。”
她低头摸了摸糖糖的头,声音委屈得恰到好处。
“合规就一定安全吗?砸到的又不是你孩子,你当然不怕。”
她老公立刻接上。
“就是。现在年轻人都这么自私。自己方便就行,别人孩子安全不管。”
乘务员看了眼我的箱子,又看向他脚边横着的婴儿车。
“女士,先生,这个婴儿车不能堵在过道,需要折叠收好。”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抱紧孩子,声音压低。
“我们马上收。就是孩子一会儿要睡,车不能离太远。”
乘务员说:“孩子睡觉可以抱着,婴儿车不能占通道。”
过道后面有人小声笑了一下。
女人的眼神冷了半分。
她低下头,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像在忍受天大的委屈。
“糖糖乖,妈妈再想办法。”
手机支架上的镜头轻轻转了一下。
屏幕里,拍到了我的侧脸,也拍到了我头顶那只黑色行李箱。
我提醒她:“别拍我。”
她抬头,还是那副温柔表情。
“妹妹,我只是记录生活。带娃出门真的挺难的,你不用这么敏感。”
糖糖忽然把鞋往前排椅背上一蹬。
“我要茶!”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杯封好的热茶,上吸管递过去。
“糖糖乖,下午妈妈要上台分享,咱们要做优雅宝宝。”
孩子吸了一大口,含糊地说:“不优雅!”
她笑着看镜头。
“你看,小朋友就是这么真实。”
我没接话。
我坐下,手腕还在发疼。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非遗展评审助理。
我接起电话,那边声音很急。
“许老师,您到哪了?今天评审提前核对作品信息,海棠纹婚服样衣三点前必须到。主展位只有一个,迟到就顺延给备选品牌。”
我看了眼时间。
“我在车上,能准时到。样衣没问题。”
车厢里糖糖还在闹,女人的手机镜头也让我不舒服。
我拿着手机往连接处走。
老正扶着座椅往过道边站,想找乘务员处理过站的事。
经过她身边时,她低声提醒我:
“姑娘,你箱子那么重要,当心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
箱子还稳稳在行李架里。
大学生也抬头看着,朝我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