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防尘布重新盖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追究孩子,我追究把箱子拖下来的人。”
男人脸色一变。
“你别乱说,我是为了安全。”
我看向女人。
“还有拿孩子哭闹和安全当理由,别人让路的人。”
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那眼泪掉得太快,像早就准备好。
她举起手机,对准自己泛红的眼眶,又故意把我蹲在地上拍照的样子带进画面。
“家人们,我今天真的有点崩溃。”
她吸了吸鼻子。
“带娃出门,被人说婴儿车挡路。孩子不小心洒了茶,对方开口就要十八万。”
她把镜头往下压。
画面里有我的冷脸,有脏掉的婚服。
没有她老公拖箱子的动作。
没有乘务员说箱子合规。
也没有老过站慌乱、被她拍成“占座”的那一段。
乘务员皱眉:“这位女士,请先停止拍摄。”
女人把手机扣到口。
“我没拍别人,我只是记录自己的遭遇。”
我把自己的录像点开。
“她多次拍到我的脸和行李箱,我明确拒绝过。另,这位男士未经允许移动我的行李,造成箱扣开缝。请您记录。”
大学生也开口:“我能作证,箱子是我帮忙放上去的,不突出。后来是他拖下来的。”
老拿着车票和补票单,急得声音都抖。
“我也能说。她刚上车就拍我,说我占座。我是过站了,不是霸座。”
女人脸色微变。
“阿姨,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带孩子不方便,想请您快一点。”
老把票攥得更紧。
“我过站了,我慌,你就拿手机拍我。”
前排乘客也转过来。
“她孩子一直踢我椅背,刚才还说小孩子控制不了,让我多担待。”
乘务员做完记录,让我们留下联系方式。
我拍下记录单。
大学生把他拍到的视频传给我。
“姐,我不一定能到现场,但你报警或者,我可以作证。”
老也把手机号写给我。
“姑娘,我去商场旁边医院看腿。需要作证,你打给我。我年纪大,但话还说得清。”
车门打开。
人往外涌。
我一手拖箱子,一手接小乔电话。
“知遥姐,出事了。”她声音发抖,“有人扒到我们工作室账号,私信全是骂人的。商场评审那边也在问,是不是有舆情风险。”
箱轮碾过站台缝隙,咔哒一声。
我低头看着箱角还在渗出的茶。
“后台截图,电话录音,全部留。”
“那样衣呢?”
我把箱子扶正。
“我会送到。”
出站口的热风扑过来。
手机还在震。
陌生辱骂电话。
商场负责人。
评审助理。
还有那条视频不断上涨的转发提示。
标题刺眼得很。
《带娃出门被赔十八万,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没回骂,也没发声明。
我先给律师发了一句话。
“高铁,样衣受损,对方剪辑视频网暴。我要取证。”
随后拨了报警电话。
“价值十八万样衣受损,有乘务记录和人证。我现在赶往商场活动现场。”
3
出租车停在商场门口时,离三点只剩二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