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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满意的点点头,她又尝了一块。

然后是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

看了看手里的点心,又看了看床上的人。

彩棠在旁边伺候,见她忽然停住,问:“娘子,怎么了?”

岑春谣没回答,盯着点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拿过旁边的空盘子,挑了两块卖相最好的——

形状最规整的,晶莹剔透的桂花蜜正正好点缀在中央的,整整齐齐摆放在盘子里。

她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床上的人说:“给你留的。”

彩棠沉默了,又觉得好笑。

岑春谣不管她,继续吃剩下的。

吃完,漱口,躺下,午睡。

子随意又平常。

第二天早上,岑春谣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扭头看床头柜。

那盘点心还在。

她盯着那盘点心看,看了很久。

彩棠进来伺候,看见这一幕,问:“娘子,您看什么呢?”

岑春谣没回答。

又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把盘子拿过来,拈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彩棠:“???”

岑春谣慢慢嚼着,表情很享受。

她心想:还好没放坏。

吃完一块,又拿第二块。

第二块吃完,盘子空了。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盘子,对着床上的人说:“这点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替你解决。”

彩棠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岑春谣回头看她:“怎么了?”

彩棠憋着笑:“没什么,娘子说得对。”

岑春谣点点头,下床洗漱。

随着她下床的动作,床上依旧躺着的人,手指又动了动。

这次动得比之前明显,但没人看见。

中午,厨房又送点心来了。

这次是茶香杏仁绿豆糕。

青瓷碟里,几块绿豆糕码得整整齐齐。

糕体是鹅黄色,表面均匀筛了一层碧绿的末茶粉,黄绿相映,清清爽爽。

凑近了看,还能瞧见糕面上隐隐的兰花纹,是模具压出来的,线条纤细,雅致得很。

岑春谣拿起一块尝了尝,绿豆糕送入口中,舌尖先触到那一层碧绿的末茶粉,微微的涩,随即是糕体本身的香甜绵密。

绿豆的清甜在口中化开,末茶的余香若有若无地浮上来——

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她点点头:“这个也好吃。”

宋家的厨子手艺真不错。

她一连吃了三块,然后停住,又挑了两块卖相好的,叫白蔻另拿了个精致的小碟单独放,最后小碟照旧放在床头柜上。

彩棠忍不住问:“娘子,您这是……”

“给他留的。”岑春谣指了指床上的人。

彩棠欲言又止,白蔻忍不住好奇。

岑春谣看她那样,笑了:“你想说什么就说。”

彩棠憋了好一会儿,老实说了句:“娘子,三郎君他……吃不了啊。”

岑春谣点点头:“我知道。”

“那您还……”

“我乐意。”岑春谣哼笑着说道,“万一三郎君他哪天醒了呢?咱们共处一室总不好,叫他晓得我天天吃独食吧?”

“到时候我得告诉他,就说‘我给你留过点心的’,那我们也算是做到了有福同享不是?”

彩棠愣住,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岑春谣继续说着:“嗨,虽然最后都是我吃的,但心意到了就行。”

话里一半是真心,一半又有些无所谓。

彩棠哭笑不得。

果然,第二天早上,那碟绿豆糕也被岑春谣吃了。

吃完,她对着床上的人说:“放心,没浪费,我替你解决了啊。”

第三天,厨房送的是枣泥酥。

岑春谣照例吃了三块,留两块。

第四天早上,那两块枣泥酥也没了。

第五天,第六天……

渐渐地,这成了习惯。

每天下午点心送来,岑春谣先尝,觉得好吃的,就给宋玄光留两块。

第二天早上,那两块点心就会被她“替”他吃掉。

觉得不好吃的,就——

没有不好吃的,至少目前来说都很合她胃口。

成里光吃不动弹,岑春谣觉得自己腰间的肉似乎都多了。

后来她脆散着步,边吃边走。

彩棠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最后的……

想笑又不敢笑。

白蔻见了几次,问她:“彩棠姐姐,三娘子每天都这样?”

彩棠点头。

白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三郎君要是知道,应该……”

彩棠好奇追问:“应该什么?”

白蔻继续道:“应该觉得,三娘子挺有意思的。”

长得好看,性子好,人还很有趣。

对上恭顺,对下和气。

也不多事,平里只顾着自己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

虽然三娘子进门的子不长,但府中的人对三娘子的印象都挺好。

白蔻想,要是三郎君能醒来,应当也会喜欢三娘子。

彩棠闻言愣了,仔细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自然是最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俩新婚小夫妻,到现在都还没正式见上一面呢。

岑春谣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只照旧贯彻自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政策。

也不光是吃点心这件事。

有时遇到什么有意思的物件,她也会特意放在床头,再絮絮叨叨的同他分享。

即便她从来没听到过回应,也仍旧乐此不疲。

有时候岑春谣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是很累的。

眼下这般,宋玄光就如同她的专属树洞,可以“耐心”倾听她的所有心思和碎碎念,还不会反驳。

虽然他不会给反应,但岑春谣不是一个内耗的人。

他不给反应,那就让他给反应。

抓住他的手,举起来,三两下就掰着做了个“OK”的手势。

不过每回这样时,岑春谣都是唯一一个被逗笑的。

而且岑春谣也不是什么会和他都说。

她心里也还是有个念头——

悠着点,万一他醒了呢?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未免过分。

宋玄光如今这状态,与她上辈子知道的植物人无异。

上辈医疗条件那么好,也没听说过有几个植物人能清醒的。

要么是躺一辈子,要么——

躺着躺着,就没了。

看着每喂进他嘴里的汤汤水水,还有他一比一更消瘦的身形。

难说……

不想那么多,她只管过好眼前。

闲暇的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是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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