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推开国营饭店厚重的门帘，重新走到了大街上。
刚吃了一肚子油水，几个女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刚才在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这会儿也终于有了热气。
陈雅甚至热得把那件破棉袄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拿舌头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红烧肉的肉香。
林小婉则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柳晓宇身后，虽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柳晓宇走在最前面，从兜里摸出一大前门点上。
趁着抽烟的功夫，他在脑海里默默唤醒了系统，打开了好感度扫描面板。
他刚才花了十块钱请客，不仅是为了填饱肚子赚返利，更是想看看这顿堪称奢侈的大餐，以及在火车站的霸气侧漏，在这三个女孩心里到底能砸出多大的水花。
面板浮现，三行清晰的数据直接跳了出来：
【林小婉：当前好感度52（患难与共）。】
【陈雅：当前好感度35（患难与共）。】
【苏清雪：当前好感度21（心存感激）。】
看着这三组数据，柳晓宇吐出一口白烟，心里一阵冷笑。
系统的阶段划分得很明确：0到10是保持警惕，11到30是心存感激，31到60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患难与共。
林小婉的分数最高，直接飙到了52点，稳稳地停在“患难与共”的高段位，这丫头是个苦命的受气包，刚才在火车站经历了差点被亲爹卖给瘸子的巨大恐惧，是柳晓宇把她硬生生拽出了火坑。
现在又吃了顿这辈子都没吃过的饱饭，她那52点的好感度全是实打实的依赖，净得很。
陈雅也算实在，35点，同样迈入了“患难与共”的门槛。
她是个顺毛驴，重情重义，你只要对她好，她就敢拿命报答你。
刚才那顿饭加上火车站的担当，彻底把这只野生小豹子给折服了。
至于苏清雪……
柳晓宇微微转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苏清雪。
这女人刚才在饭桌上吃得也不少，眼神还时不时地透着股感激和温柔。
结果系统一扫描，才21点，堪堪停在心存感激的段位里。
这女人确实是个油盐不进的极品啊。
柳晓宇心里门清，这21点好感度里，估计有一大半是冲着他刚才说的那个“派出所长亲爹”的身份去的，一点点才是冲着那顿烤鸭。
她把自己的心门锁得死死的，只想利用自己，绝不轻易交底。
不过柳晓宇也不急。
在这个年代，他手里捏着系统这个大器，有的是手段慢慢征服她。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陈雅”好感度突破30点整数关口。】
【恭喜宿主获得阶段性养成奖励：技能“神级酒量（千杯不醉）”。】
【注：该技能可大幅提升宿主的酒精代谢能力，免疫一切醉酒负面状态。】
柳晓宇挑了挑眉。
只觉得胃部一阵温热，整个人的精神都清爽了几分。
这个技能来得实在。
在八十年代做买卖，酒桌文化是躲不开的坎儿。
有了这个“千杯不醉”，以后出去谈事情绝对是降维打击。
“行了，吃也吃饱了。”
柳晓宇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过身看着三个女孩，
“走吧，带你们去招待所。”
“还去招待所？！”
陈雅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快步走到柳晓宇面前，双手叉腰，像个护食的管家婆一样瞪着他：
“柳晓宇，你这人大脑是不是缺弦？刚才那顿饭吃了十块钱，我已经够心疼了！现在还要去招待所？四九城的招待所多贵你知不知道！一个通铺床位最便宜也得五毛钱一晚，咱们四个人就是两块钱！”
陈雅越说越急，眼睛都红了：
“而且住招待所还得要单位开的介绍信！咱们刚从乡下队回来，连户口都没落下，哪来的介绍信？要是碰上袖标查房，得把咱们当盲流抓起来！”
林小婉也在一旁急得直点头，怯生生地拉着柳晓宇的大衣袖子：
“柳大哥，雅姐说得对。招待所太贵了。你还要攒钱帮我还那三百块钱呢，咱们不能再乱花钱了。咱们去火车站的候车室对付一宿就行，我不怕冷，我挨冻习惯了。”
苏清雪叹了口气，也走上前来，理智地分析道：
“柳大哥，现在的局势不一样了。你虽然有家里的关系，但三百块钱绝不是小数目。你要是这么大手大脚的，很容易出亏空。咱们现在第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那三百块钱凑齐，而不是去住招待所享受。”
听着这三个穷惯了的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疯狂输出，柳晓宇有些哭笑不得。
这年头的人，穷怕了，满脑子都是怎么省钱。
柳晓宇双手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们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嘴里直接冒出了一句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网络梗：
“我说你们三个，能不能学着躺平？别一天到晚自己PUA自己行不行？”
这句跨越了四十多年的经典用语一出来，三个女孩瞬间安静了。
陈雅愣了足足三秒钟，满脸写着问号。
她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结结巴巴地问：
“躺、躺平？在这大马路上躺平？那不得活活冻死啊！还有，那个什么‘皮优艾’是个什么玩意儿？是那边骂人的话吗？”
林小婉也是一脸茫然。她看了看冷冰冰的柏油马路，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柳大哥……我、我不想躺在马路上睡觉……”
连平时自诩见多识广、看过不少书的才女苏清雪也皱起了眉头。
她在脑海里飞速搜索着各种词汇。
难道这是四九城大院子弟里某种新流行的黑话？还是什么内部的接头暗语？怎么琢磨都琢磨不透。
看着她们三个大眼瞪小眼的懵模样，柳晓宇直接被气笑了。
“行了，听不懂就算了。意思就是让你们别瞎心，老老实实跟着我就行。至于介绍信，我有我的办法。”
柳晓宇懒得跟她们解释这些超前的词汇，直接转过身，迈开长腿往前走。
“可是……”
陈雅还不死心，想要追上去念叨。
“再废话，晚上你们三个就真在这大马路上‘躺平’睡觉。”
柳晓宇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这句话果然好使。
陈雅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林小婉赶紧拉住陈雅的胳膊往前走，生怕柳晓宇真把她们扔在马路上。
苏清雪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柳晓宇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拐过两条街，一家外墙刷着绿漆、挂着“红星国营招待所”木头牌子的三层小楼，出现在了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