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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7章 甜文结束之后7

车子驶入夜色,雨丝细细密密地落在车窗上。

李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周笛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什么话都没说。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一下一下刮过玻璃的声音。

“今天开心吗?”周笛忽然开口。

李溪睁开眼,侧过脸看他。他盯着前方的红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还行。”她说,“你呢?”

“赢了点。”他笑了笑,“陈阳非说是我手气好。”

“可能新婚确实运气好”

李溪眉眼弯弯。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往前开。

“苏晚挺能聊的。”周笛又说,“你们聊了什么?”

“蜜月,房子,工作。”李溪说,“就那些。”

周笛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开进小区,在地库停好。两个人乘电梯上楼。两百多平的婚房早就被钟点工收拾得整整齐齐,除了客厅的沙发上放着婚礼那天用的红色靠垫,一切都了无痕迹。

周笛去洗澡了。李溪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群里陈阳发了今晚的照片,她划过去,看到一张林知序坐在沙发上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划过。苏晚发了朋友圈,九张图,最后一张是今晚的合照。李溪点了个赞。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着。

李溪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消息说有时间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她家新来的阿姨湘菜做得很好吃,李溪回了“好啊”。

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雨丝飘进来,凉凉的。

浴室水声停了。

——

浴室里热气蒸腾。

周笛站在花洒下,水从头顶冲下来,顺着脸往下流。他闭着眼睛,让热水冲着后背。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陈阳把他按在麻将桌边,他坐下,摸牌,出牌。切都很正常。但他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他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

他不是故意的,这是下意识的举动。七年了,他习惯了在人群里第一眼找到苏晚。今晚也是。她穿一条白裙子,头发披散着,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侧着脸跟林知序说话。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他马上移开目光。

然后整个晚上,他没有再往那边看一眼。

他盯着麻将桌,盯着手里的牌,盯着陈阳的脸。比任何时候都专注。陈阳夸他手气好,他就笑,说运气而已。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专注。

他怕看一眼,所有的决心都会垮掉。

他已经结婚了。李溪就坐在那边,是他老婆。她不知道他以前的事,他也没打算让她知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翻篇了,不该再提。

水从头顶冲下来,热气弥漫。他睁开眼,看着瓷砖上的水渍。那些水渍顺着瓷砖往下流,汇成细细的纹路。

她提前回来了。

苏晚说有点不舒服,提前结束了蜜月。

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牌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打出去,陈阳说胡了,他就笑,说运气不好。

这是整场下来唯一输得一把。

运气不好。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不知道是说牌,还是说别的什么。

他关掉水,拿过浴巾擦身体。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他伸手抹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这样挺好的。

他套上睡衣,推开门走出去。

城市的另一端,别墅二楼的浴室里,水声也在响。

林知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听着浴室里隐约的水声。苏晚在洗澡,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待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只填满了一半。落地灯亮着,光晕落在地毯上。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今晚的画面在脑子里转。

麻将桌那边周笛的笑声,陈阳的大嗓门,还有沙发上那个女人。

李溪

他轻声念出来,名字在舌尖缠绕。

她为什么不回他的话。

他问“删了?”的时候,她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文件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雨丝顺着玻璃往下流,窗外的花园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地灯亮着。

林知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只是那件事一直压在心里,忘不掉。那天早上她红着眼眶说“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每次看见她,这场景都会冒出来。

她把他删了。他发的那句“一路平安”还在,但对话框里只剩他这一句话。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当没发生过,净净,谁也不欠谁。

这样最好。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但他没有。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苏晚推门出来,穿着真丝睡衣,头发还湿着。

“怎么不开灯?”她走进来,把书房的灯全打开,“黑漆漆的,你在嘛?”

怪不得他看不进文件,原来灯都没开。林知序无声嗤笑。

“想事情。”他说。

“想什么?”

“公司的事。”

苏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的雨。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滴在肩膀上。

“别想了,”她说,“早点睡吧。”

“好。”

她转身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知序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灯,走回卧室。

卧室里,苏晚已经躺下了。

她侧躺着,背对着林知序的位置,闭着眼睛。听见他走进来,然后躺下。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光。

她没睡着。

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转。

包厢里,她一直在说话。说欧洲,说蜜月,说那些照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那么多。也许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女人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得不找点什么填满空白。也许是因为——

也许是因为周笛一直没看她。

她注意到了。从李溪进门开始,周笛一眼都没往这边看过。他被陈阳按在麻将桌上,就一直盯着牌,盯着桌面,盯着陈阳的笑脸。

一次都没有。

苏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

七年了,周笛喜欢她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不是他表白过——他从来没有。但那种感觉,一个女人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看她的眼神,他跟她说话时的语气,他在人群里总是第一个注意到她——那些细微的东西,攒了七年,攒成一种沉默的存在。

她从来没有回应过。她喜欢的是林知序,从十八岁开始就只喜欢林知序。周笛是朋友,是兄弟,是那个永远在、但永远不会被她用另一种方式看待的人。

可现在他不看她了。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他结婚了,娶了别人,终于可以把那七年翻篇了。她应该为他高兴,应该觉得轻松。

但她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失落。不是不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今晚周笛坐在麻将桌边的样子。他瘦了一点,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温和的,让人舒服的。

她有点难受。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管他在做什么,只要她出现,他总会第一个看过来。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看,是那种悄悄的、很快的、你以为他没看你但其实他看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他真的不看了。

苏晚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点东西是什么。也许是习惯被打破了。也许是某种从未说出口的、隐秘的确认感被抽走了——被一个人默默喜欢七年,那种感觉。不是因为想回应,只是因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在人群里第一眼看见你。

她翻了个身,面朝林知序的方向。他平躺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好像小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李溪醒的时候,周笛已经起了。厨房里传来声音。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周笛正在厨房里煎蛋。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动作熟练。

“醒了?”他回头看她,“马上好。”

李溪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你今天不上班?”她问。

“下午去。上午陪你。”

他煎好蛋,盛到盘子里,又去盛粥。

“端过去吧。”

李溪接过来,端到餐桌上。他把煎蛋、水果、面包一一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尝尝。”

李溪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刚好,带着米香。

“好喝吗?”

“好喝。”

他笑了笑,也低头开始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很安静的一个早晨。

吃完饭,周笛去洗碗。李溪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群里陈阳发了一个定位,问周末要不要再聚。下面有人回复,苏晚也回了,“报名”,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周笛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周末陈阳约人,去吗?”李溪把手机递给他看。

周笛看了一眼:“你想去吗?”

“都行。”

“那去吧。”

说完后,周笛又有些后悔。他偷偷观察李溪,李溪没什么异样的表情。

只是点点头。

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只是他心虚才会疑神疑鬼。

两个人靠进沙发里,看着电视墙上那幅画。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谁都没说话。

看完一部电影后,周笛站起来:“我去换衣服,准备走了。”

“好。”

他走进卧室。李溪听见衣柜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见他走动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他出来,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

“晚上想吃什么?”他站在玄关换鞋,“我回来带。”

“随便。”

他笑了笑,拉开门:“那我看着买。”

门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幅画。

她想起昨晚林知序问的那两个字。

“删了?”

她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不说比说好。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天已经放晴了,昨晚的雨把空气洗得很净,远处的楼群清晰可见。

她叹息,明天她就要上班了,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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