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接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徐静,你到底在哪里?”
“你疯了是不是?快点给我回来!”
我慢悠悠地吃着扇贝,淡淡地开口:
“有事?”
“有事?!”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妈已经接过来了!晓月亲自去接的!”
“你不在家,晚饭都没人做!我跟晓月点的外卖!”
“你身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听着他的咆哮,我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哦,接回来了,挺好的。”
“以后,就辛苦你们父女俩了。”
周浩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辛苦我们?”
“你不回来伺候,谁伺候?”
我放下叉子,擦了擦嘴。
然后,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女儿啊。”
“她不是要放弃高考吗?”
“正好有时间,在家里好好伺候她。”
“这可是她自己选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2
死寂过后,是周浩更加暴躁的怒吼。
“徐静!你讲不讲道理!”
“晓月是高三学生!她的任务是学习!”
“你让她伺候,你安的什么心?你想毁了她吗?”
我冷笑一声。
“周浩,这话该我问你。”
“是谁为了拿捏我,不惜用女儿的前途当赌注?”
“是谁在旁边煽风点火,看着女儿用高考威胁她亲妈?”
“现在,赌输了,就想耍赖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周浩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的他,呼吸声变得粗重。
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我那是为了家庭和睦!”
“你把妈送走,像什么样子?晓月也是一片孝心!”
“孝心?”
我反问他。
“用威胁别人的方式表达的,那不叫孝心,那叫自私。”
“她只想着她回来,有人陪她,有人给她做爱吃的。”
“她想过我这个当妈的,受了多少委屈吗?”
“周浩,还有你,你为你妈想,为你女儿想,你什么时候为我想过?”
十八年的婚姻,我问出这句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周浩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是我老婆,这些不都是你应该做的吗?”
“不应该。”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法律没有规定,儿媳必须伺候婆婆。”
“更没有规定,妻子必须是丈夫家的免费保姆。”
“以前我做,是情分,是看在你是晓月爸爸的份上。”
“现在,这份情分,被你们亲手作没了。”
周浩大概是从没见过我这样强硬的态度。
他一时有些慌乱。
“徐静,你别闹了,行不行?”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保证,以后我让妈改改她的脾气。”
“保证?”
我笑出了声。
“你拿什么保证?你保证过多少次了?”
“你妈往我汤里吐口水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时,你又是怎么说的?”
“你只会说,‘她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
“周浩,我让了她十年,我不想再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