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蹲下身，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阴阳怪气的“温柔”语气对乐乐说：
“乐乐，快看，姥姥不要我们了。”
“姥姥买了新房子，不住我们家了。”
他这是在诛心。
他在给一个五岁的孩子，灌输被抛弃的念头。
我看到晓雯的身体在发抖，拳头都握紧了。
我按住她。
然后，我朝乐乐，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我朝他招招手，蹲下身，和他平视。
“乐乐，到姥姥这里来。”
乐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爸爸，有些犹豫。
他以为，他赢了。
我没理他，继续用最温柔的声音对乐乐说：
“乐乐，姥姥不是不要你了。姥姥是给你也买了一个新家啊。”
“你看，就在我们家对门。以后乐乐就有两个家了，想住哪个住哪个，好不好？”
乐乐的眼睛亮了。
我又加了一剂猛料。
“而且，姥姥给你准备了神秘礼物哦。一辆好大好大的遥控赛车，还有一个特别酷的飞船！”
乐乐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
他挣开许哲的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我的怀里。
“姥姥！礼物！我要礼物！”
我紧紧地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看礼物。”
我抱着乐乐，站起身。
我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的许哲，笑了。
“许哲，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人质，之所以能成为人质，是因为劫匪手里有刀。”
“你手里有什么？”
“你除了会用那点可怜的父爱，去伤害一个五岁的孩子，你还会什么？”
我不再看他，抱着乐乐转身进屋。
王阿姨已经回来了，巨大的玩具盒子就放在客厅中央。
乐乐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立刻扑了过去。
晓雯也跟了进来，看着儿子开心的笑脸，她眼眶红了。
我把那张银行卡，塞回给王阿姨。
然后，我看着晓雯，平静地开口。
“他下一步，就该用钱来拿捏你了。”
“一个男人，控制不住外人，控制不住孩子，最后能控制的，就只剩下他老婆的钱包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的界面。
“现在，当着我的面，查一下你们的夫妻共同账户。”
“看看里面，还剩下多少钱。”
6
晓雯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拿出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滑不开锁。
我没催她，就静静地看着她。
有些事，必须她自己亲眼看到，才会彻底死心。
乐乐的欢呼声，和拆乐高包装的清脆声，成了这间空旷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终于，她点开了银行APP。
当那个长长的账号，和后面那个几乎为零的余额，同时出现在屏幕上时。
晓雯的身体，晃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扶着，她可能已经瘫倒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们所有的积蓄……都在里面……”
“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我们这几年的工资……都在里面……”
“一张卡，在你手里，一张卡，在他手里。这是我们说好的……”
我拿过她的手机。
交易明细里，一条鲜红的转账记录，刺痛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