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能是打印的时候出了点差错……”
“差错？”我放下茶杯，”郝总，我看了你们公司最近三年的经营记录。注册资金两百万，实缴五十万。放贷规模累计超过八千万，逾期率百分之三十二。你们的主要业务不是放贷，是收房。”
郝强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体，重新审视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林若晴。”
我说完这三个字，看着他。
他没有反应。
显然没听过。
张律师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收集的你们公司的三个案例。三位老人通过子女的介绍，在你们公司办理了房产抵押贷款。三个案子里，实际放款金额都低于合同金额，利率都高于前期告知的利率，其中两位老人已经因为还不起贷款，房子被你们公司低价收走了。”
郝强的脸阴沉下来。
“你们是来找茬的？”
“我们是来协商的。”我看着他，”陈德山那份合同，按照原始约定的月息一分重新核算，多收的利差退还。如果你们同意，我们不追究其他问题。”
“不同意呢？”
“不同意的话。”我站起来，”这些材料的副本会出现在很多地方。”
郝强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往椅背上一靠。
“阿姨，您还挺有意思的。行，月息一分的事，我可以改。但合同已经生效了，三百万已经打出去了。这个钱，该还还是得还。”
“当然要还。”我站起来，”但怎么还，不由你来定。”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张律师跟在我旁边。
“若晴姐，他会老老实实改利率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知道，陈德山那边不是没人管。”
“您还是在帮老陈？”
我走了两步，停下来。
“我帮的不是他。是我这十年不想白搭进去的那份心安。”
上了车。
车子驶过东区的商业街，两旁是一家挨一家的品牌专卖店。
其中一家，门头上挂着两个字。
“若晴坊。”
金色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刺眼。
张律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若晴姐，好久没回店里看看了吧？”
“嗯。”
“要不要进去坐坐？”
我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好几秒。
“不了。今天不合适。”
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在后视镜里看着那块招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不急。
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知道的。
第十七章 前妻登场乱上加乱
陈德山收到了张律师转交的全部材料。
方小曼的真实身份，借贷公司的猫腻，陈逸飞的真实负债情况。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周美芳打电话告诉我的。
“若晴，老陈这两天关在家里不出门。窗帘都拉上了，电话也不接。逸飞去了好几趟，他都不开门。”
“不理他。”
“但是今天逸飞在小区楼下闹了一场。说你诬陷他，说你编造证据害他，还说你是故意离间他和他爸。好几个邻居都围过来看了。”
我捏了捏眉心。
“他爸出来了吗？”
“没有。但他前妻来了。”
“什么？”
“王秀兰，老陈的前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穿得还挺体面，说是听儿子说家里出了事，过来看看。她在小区门口遇到逸飞，两个人聊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