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先祖定的。过了就是过了。”宗主看着我，“第三关，问剑。过了就是我问道宗弟子。过不了……”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长生桥上，我走在最前面。
张扬跟在我左边，林浅浅在右边。张扬絮絮叨叨说着问剑的由来，什么剑祖一剑斩出峡谷，什么三柄仙剑镇守大阵，我听得心不在焉。
林浅浅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张扬问。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桥下的深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深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黏稠的，像一大滩腐烂的淤泥。
“那是什么？”我问。
没人回答。
脚下的长生桥开始震动。
桥面石砖一块块翘起，黑色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有人尖叫，有人拔剑，有人转身就跑。我下意识把林浅浅和张扬推到身后。
雾里伸出一只手。
惨白的，指甲三寸长，抓住一个跑得慢的弟子的脚踝。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拖进雾气，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剑灵……”
雾气里传出嘶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刮擦地面。
“就是你了小子……要怪就怪你不该来问道宗……”
那只手朝我抓过来。
张扬拔剑冲上去，被一巴掌扇飞三丈远。林浅浅凝结冰墙，那只手直接穿透冰墙，五指扣住我的脖子。
冰凉的。
像死人的手。
“许贤！”林浅浅尖叫。
我被拖进黑雾。
耳边全是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磨牙。那只手掐着我脖子往深渊里拽，我闻到腐烂的臭味，看到雾气深处有一张脸。
没有眼睛。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爬满了蛆虫。
“剑灵……”那张嘴裂开，露出一口锯齿般的尖牙，“你的血……好香……”
我喘不上气。
眼前开始发黑。
这时候，我口突然热了一下。
那种热很微弱，像三九天在怀里揣了个暖水袋。但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惨叫着松开我。
雾气迅速退散。
我摔在桥面上，大口喘气。张扬爬起来拽我，林浅浅的冰墙碎了一地，那只手消失得净净，好像从没出现过。
长老们赶过来，个个脸色铁青。
宗主检查了我的脖子，五个乌黑指印，像烙印一样嵌在皮肤里。他沉默了很久，说：“问剑继续。”
我问：“刚才那是什么？”
“妖魔。”宗主说，“想混进宗门的大妖，被你身上的剑灵气息引来了。”
“为什么只攻击我？”
他没回答。
但我看到他眼神变了。不只是他，所有长老都在用同一种眼神看我。那种眼神我很熟悉。上辈子在电子厂，车间主任看新来的实习生，就是这种眼神。
能用就用，用废了换下一个。
我问：“剑灵会死，对吗？”
没人说话。
“不止会死。”李青山开口了，声音很轻，“剑灵必须死。”
张扬瞪大眼睛。
林浅浅捂住嘴。
我看着李青山，等他说下去。
“剑灵体内天生一道先天剑息，这剑息可以温养仙剑。宗门有规矩，剑灵弟子修炼至金丹期，需将剑息献祭给宗门仙剑。”他停了一下，“献祭之后，灵尽毁，修为全废。运气好的能留条命当凡人，运气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