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跟我说你是公司最好的空间设计师。”
“她抬举我了。”
“我看过你之前那个’留白’系列的方案。”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很少有人记得那个。”
“那个方案三年前在行业里传了很久。我当时在巴黎看到的报道,还跟团队讨论过。你后来怎么没继续做那个风格?”
“后来……忙别的去了。”
他没追问。
到了酒店,一间朝南的房间,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亮的。
放下行李,我站在窗前发了一阵呆。
空气里没有争吵,没有催促,没有”晚饭做了吗”。
只有巴黎街道上隐约传来的车声和鸟叫。
接下来的五天,我把自己泡在了工作里。
上午开会,下午去现场,晚上改方案。跟法方的建筑团队一轮一轮地对接,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磨。
秦一白给了我很大的空间。
“你对空间的判断比我准,软装你说了算。”
我做了一版又一版的方案。第三版交上去的时候,法方的经理拍了桌子。
不是发火。是兴奋。
他说了一长串法语,翻译告诉我他说的是:”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感觉。”
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
三年了,我差点忘了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第五天晚上,我做完最后一轮方案修改,终于想起来,我的手机还关着。
我伸手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
信号连上的一瞬间,手机开始疯了一样地震。
一条,两条,三条。
通知栏被挤满了。
未读消息的数字跳了又跳,最后停在了一个数上。
93个未接来电。
147条消息。
我往下滑了一下。
前面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贺远的。一天打十几个,从第二天开始就没停过。
消息更密。
贺远的、于翠萍的、贺敏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先点开了于翠萍的第一条语音。
60秒。
满格。
我按了播放。
于翠萍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冲出来。
“苏念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是不是把钱都卷跑了?信用卡刷不了了,房贷也没扣上,银行打电话来催了你知不知道!你跑了就能跑掉吗?我告诉你——”
60秒到了。
自动截断。
第二条语音紧跟着来了。还是60秒满格。
我没有继续点开。
我退出于翠萍的对话框,往下翻。
贺远的消息是一条一条打出来的。
第一天:”你怎么不接电话?”
“信用卡怎么刷不了了?”
“苏念你到底在什么?”
第二天:”房贷没扣上,银行打电话来了。”
“你把扣款账户改了?”
“你到底有没有看手机??”
第三天:”车贷也没扣,贷款公司发了催款函。”
“物业费也欠了,物业来敲门了。”
“苏念我求你了,你给我回个电话。”
第四天……
我往下滑。
最后一天他只发了一条消息。
“苏念,你到底把钱弄去哪了。”
没有问号。
多了一个句号。
他终于不再以为这是一个可以用”你先垫着”就打发掉的问题了。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窗外巴黎的夜色很沉。
灯光从建筑的轮廓后面透出来,暖黄色的,和国内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