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宽厚,不与夫人计较。但规矩就是规矩。”
“夫人说了,她有一只陪嫁的黄花梨木箱,是她先夫留下的,暂时寄存在姑娘这里。”
“今天,老奴就是奉侯爷和夫人的命,来取回这只箱子的。”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我听明白了。
柳芸失败了。
她没能从我这里拿到箱子。
于是,她换了个法子。
她把我的嫁妆,说成了是她自己的陪嫁。
让侯府,出面来抢。
好一招借刀人。
她这是算准了,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斗不过侯府的权势。
也算准了,我不敢把家丑外扬。
可惜,她算错了。
现在的我,最不怕的,就是鱼死网破。
“冯嬷嬷。”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说的那个箱子,我确实有。”
冯嬷嬷眼中闪过得意。
“那便好。还请楚姑娘交出来,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东西可以给你。”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但有句话,我想请嬷嬷带给侯爷和……我娘。”
“你说。”冯嬷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
“那只箱子,是我爹楚雄留给我楚念的嫁妆。箱子里的每一张地契,每一张银票,写的都是我楚念的名字。”
“我娘,柳芸,是净身入的侯府。她身上,除了那件湖蓝色的新衣裳,没有任何属于楚家的东西。”
“所以,侯府要拿这个箱子,不是取回陪嫁。”
“是明抢。”
“是仗势欺人,强夺孤女家产。”
“这话,我今天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说了。嬷嬷要是还想拿,就尽管拿。”
“只是,明天满城的人会怎么议论清贵自持的侯府,我就不知道了。”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寂静的巷子里。
冯嬷嬷脸上的得意,一寸寸凝固。
她身后的两个家丁,也面面相觑。
周围,邻居家的门窗后面,不知何时,已经多了许多双耳朵。
冯嬷嬷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
精彩纷呈。
“你……你胡说八道!”
她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气得手指发抖。
“你这是污蔑!是诽谤!”
“是不是污蔑,箱子打开一看便知。”
我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或者,我们可以去报官。”
“让县太爷来评评理,看看这箱子,到底该姓楚,还是该姓侯。”
“报官”两个字一出来,冯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
侯府最重脸面。
这种事情如果闹到公堂上,无论输赢,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侯爷会扒了她的皮。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十几岁,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怎么会有这样的胆量和心计。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等着!”
“我们走!”
她一甩袖子,带着两个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关上了门。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柳芸和侯府,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