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芬,老林要是知道你这么污蔑他,也该后悔救你那条烂命了!”
刘姐看到来人那刻,脸瞬间变的惨白。
我妈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不紧不慢走到刘姐面前,从布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的手指瘦,捏信封的力气却大得骨节发白。
“刘翠芬,你说这铺子老林留给了你?”
刘姐白着脸,却嘴硬道:“怎么,老太太你吃醋了?”
我妈没理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举过头顶。
红章,公证处的红章,太阳底下刺眼得像一滴血。
“这是老林的遗嘱,公证处出的。”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铺面、存款、房产,全部由儿子林越单独继承,任何人无权主张。”
刘姐的嘴张了一下。
我妈又抽出第二张纸。
“这是老林最后三年的住院病历,省人民医院,二十四小时监护,每天的探视记录都在上面。”“你跟了老林,你在哪家医院跟的?哪天去的?主治大夫叫什么?”
刘姐往后缩了半步。
我妈没停,抽出第三张纸。
“这是你儿子刘小军的出生证明,父亲一栏写的不是老林,是赵大勇,你前夫。”
我妈把三张纸举在前,一字一顿,像往地上钉钉子。
“老林是死了,你以为就能死无对证了?”
刘姐的嘴唇开始抖。
“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老林死之前,把所有事都跟我交代了,包括你跪下求他买铺面,他没答应。”
刘姐撞在门框上,红外套蹭了一墙灰。
横幅在她头顶哗啦啦响,像在给她送葬。
“妈,别生气,我来吧。”
我轻声开口。
我妈看向我。
我走到刘姐面前,从她手里抽走那张所谓的字据。
看了一眼。
“我爸签名写错了。”我把它撕成两半,“他叫林国栋,不是林德厚,你连名字都造假,你也敢站在这儿喊?”
碎纸片落在地上,被风卷到排水沟边上。
刘姐的眼珠子红了,她猛地扯过旁边的男孩,把他推到前面。
“你看看你儿子!你看看他的眼睛!跟老林一模一样!”
男孩被推得踉跄,纸板掉在地上,他终于抬起头。
那孩子的眼睛是单眼皮,圆脸,跟我爸那种瘦长脸、双眼皮没有半分相似。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不像啊。”
又有人说:“确实不太像。”
刘姐急了,扯着男孩的胳膊:“你说话!你告诉大家你是谁的儿子!”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我妈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个男孩,又看了看刘姐,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理刘姐,而是转过身,面对整条街的街坊。
“街坊邻居们,老林走了一年多了。”
我妈的声音不大,但老街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横幅的声音。
“他这个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一辈子没占过别人一分便宜。”
“人家求他帮忙,他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十分。”
“他把铺面租给刘翠芬,比市场价便宜三成,一租就是十年,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