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宗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大殿。”
“什么事?”
“凤华宫岳长老携弟子岳灵溪来访,指名要见你。”执事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听说,是来退婚的。”
董天舒猛地站起,脸色铁青:“他们怎么敢——”
“师兄。”楚洛按住他的手臂,“没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那执事弟子道:“带路。”
天玄宗主殿“凌霄殿”内,气氛凝肃。
宗主玄人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清癯,双目半阖,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左右两侧,宗门各大长老依次落座,个个气息深不可测。
大殿中央,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是凤华宫长老岳千山,元婴后期修为,一身青色道袍,气势人。在他身侧,立着一名白衣女子,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岳灵溪。
她站在那里,仿佛自带光芒。白色的衣裙纤尘不染,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即便轻纱遮面,依然掩不住那股超尘脱俗的气质。
楚洛踏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怜悯,有嘲讽,有漠然。
他曾经的师兄弟们,如今的长老们,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只有董天舒跟在他身后,紧紧攥着拳头。
“楚洛,”玄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凤华宫岳长老有事与你说。”
岳千山上前一步,神色淡漠:“楚贤侄,百年前,家师与贵宗上代宗主定下你与灵溪的婚约。然修行之路,讲究道侣相配,相得益彰。如今你灵已断,修为尽废,若强行履约,于你于她,都非好事。”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今老夫前来,便是希望解除婚约。这枚玉简中,有我凤华宫的‘涅槃丹’丹方,可助你修复灵——”
“不必。”
楚洛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他抬起头,与岳灵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始终沉默着,像是这场退婚与己无关。
“婚约解除。”楚洛平静地说,“丹方也不必了。我楚洛的灵,还不需要别人来可怜。”
大殿内一片哗然。
长老们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岳千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既然楚贤侄如此通达,那便就此作罢。灵溪,我们走。”
岳灵溪转身时,目光在楚洛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楚洛捕捉到了。
她的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跟着岳千山转身离去。
白衣飘然,如同一场遥远的梦。
楚洛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白色消失在天际。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背脊挺直,如剑如枪。
杂役院的小屋里,夜色深沉。
楚洛坐在床边,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玉简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墨黑,触手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的纹路。
这是他唯一从外天外带回来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玉简上。
鲜血渗入纹路,黑色的玉简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玉简中缓缓升起,渐渐凝成一个人形。